新，然后他把握机会，逐件事批评得一文不值。

护理员开“请不要在此争执，病人需要休息，现在请你们退，叫孩们来。”

太好了，叫他们走，我不需要他们，很明显地，他们亦不需要我。

我懒得睁开睛，同他们打招呼。不过这样对母亲也许是过份了，我心中某牵动，不知恁地，竟轻轻唤她：“妈妈。”

她已扭转，闻见叫声，转过来。

“孩。”她走到床边。

我心喜悦，凝视她面孔。

奇怪，从前听见母亲唤我，老是生“又怎么啦”的觉，今天听见孩这两个字，却十分动。

有许久我没有仔细的看她的面孔，在窗下明亮的天然光线中，我发觉她很是憔悴，衣服式样过时，脸上的妆太，发上的染料需要添补了。“妈。”我伸手来。

她有喜望外“什么事？”

“你好吗？”我握住她的手“为何这样忧虑？”

母亲看着我笑、“这孩，可不是糊涂，反而问我好不好。”

她一笑之下，角的皱纹如一把扁似开屏，嘴边肌形成小袋，都松下来，脖上肤是层层小皱掇，上许多痣。她竟这么老了，怎么以前没有注意？

我呆呆的看着她，她几岁？五十多，一个人到五十余岁就会变成这样？

“孩，你觉得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要不要见见弟弟与妹妹？”“要要要。”我说：“请他们来。”

母亲一怔，笑说：“你倒是客气起来了。”

从到尾我没有同丈夫说一个字，情坏到这地步，理应分手，这是下决心的时候了。

弟弟扑上来，妹妹跟在他后，抢着叫妈妈。

我展开笑容，一手一个抱住。

他们虽然已经不小，但仍然比大人柔，一空隙，便可以钻去，似小动般孵在那里不动，此刻在我的臂弯里，温柔且舒适，嘴不住的动，叽叽呱呱诉说别离之情。

护理员笑着请他们肃静。

我问他们：“妈妈医院有多久？”

妹妹推开弟弟“四十五天。”

我吃一惊，伤在什么地方？我检查四肢。

母亲说：“你脑受震，昏迷不醒。”

我惊一冷汗。

“问你还敢不敢开快车。”

“不敢了。”

“明天来接你院，弟弟妹妹，过来，别烦着妈妈，我们先回去了。”

“再见妈妈。”孩们依依不舍。

在房外，母亲同我丈夫说：“她今日恁地好脾气。”声音虽细，我还是听见了。

丈夫没回答。

我觉得非常疲倦，闭上睛，明天院，第一件事便得与工作单位联络，这几十天来，他们一定用了替工。我最后记得的事，是车冲下悬崖，竟侥幸没事，可谓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