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知怎么样。”

万新这才想起兄弟，上楼去拍门。

“万亨开门，你不致于自杀，快开门。”

他说的也对，只是房内无动静。

“万亨，你与她不过数面之缘，速速忘记此人，重开始。”万新便劲敲门。

门搭一声开启，万亨站在门。

万新闻到一阵酒气，地板上看空啤酒罐。

万新讪笑：“何必为一个女骗自暴自弃。”

万亨不声。

“幸亏走得早，我比你惨得多，现在我还得独力带大孩。”

万亨忽然轻轻的说：“她们本看不起我们。”

“什么？”

“你看我的劳工手，自小拣鲍鱼时已为蚝壳割伤，你再看我双脚，上好鞋穿三天便变形，一天站十多小时侍候人客，收拾冷饭菜，惹得满油腻，谁会真心想与我过一辈。”

他骨嘟骨嘟喝啤酒。

万新低不语。

万亨平静地说下去：“斯文漂亮的好女孩不是没有，学堂多的是，来买小，谢前谢后，从来不当老华侨是次百姓，可是在街上同她们打招呼，她们往往愕然，一离开炸鱼薯条的柜抬，再也无人认得我。”

万亨平时不说话，今日真有而发。

他倒在新置的双人床上。

“所以母亲要带我回乡娶亲。”

“你本可反对。”

“我一直不从。”

“可是你看见了她。”

万亨叹气“是。”

“她一定是个女。”

“在乎你喜怎么样的女。”

“是一见锺情吗？”

万亨答：“是。”他泪盈于睫。

“我陪你去报警，然后单方面申请离婚。”

“不。”

“你说什么？”

“也许，她会回来。”

“这女，回来也不再要她。”

“我决定回去调查。”

“别浪费时间。”

“不到黄河心不死。”

“下一句是到了黄河来不及，万亨，这是一个明显的骗局，你醒来即无事。”

万亨摇摇，啤酒泡沫自他嘴角冒来，他的痛苦不似作“我要亲自去看个究竟。”

“万亨，人海茫茫，如大海捞针。”

万亨只是傻笑。

他一瞌上便看到那张雪白晶莹的脸，她轻轻同他说：“万亨，我激你。”

她本来是他生命中的转捩，他会为她发奋图，努力向上，可是她骗他，把他扔无底渊。

饼两日，周万亨乘飞机回去寻找逃妻。

好友刘志伟陪着他四奔波。

找到林秀枝兄嫂之，门打开，面目全非，早已搬走，并无半句留言，再去找媒人莫太太，家人说她回乡探亲，不知所踪。

志伟说：“万新说得对，去报警吧。”

万亨摇摇。

志伟说：“你这就不对了。”

“她若要与我分手，律师会联络我，我便可知她下落。”

“你真傻，这分明是累斗累，这个女人多沉，过些日，她拿到护照，反咬一，告你遗弃。”

万亨想一想，低声说：“不会的，她不是豺狼虎豹。”

“你仍然迷恋她。”

“或者是。”

“万亨，你打算怎么样？”

“我不知，我不想再回到炸鱼薯条店去，那工作久了会发疯，你看他们一落班，就往赌馆跑，就是企图以疯制疯。”

“那么，到敦去。”

万亨摇“那有什么用，换汤不换葯，不见天日，得肺捞，并无善终。”

志伟知他自卑自怜到极，不知如何劝解。

半晌他说：“荣叔衣锦还乡，大排筵席，广宴亲友。”

万亨听说过：“是你当兵那个表叔吗？”

“他退了役，现在曼彻斯特开了一间酒馆，叫友谊万岁。”

万亨纳罕“他如何取得酒牌？这牌照可不会胡给人，更不曾发给华裔。”

“他服过五年兵役。”

“怪不得。”

“万亨，这是一条路。”

万亨心一动，可是接着犹疑“好男不当兵。”

志伟讪笑“无家底无，只得一双手，既不甘心在唐人街孵一世，又自称好男，不肯屈就，兄弟，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