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孩了。”

纳梵先生说：“乔也不是好孩，回家才一年就回这里来了，说回家不快乐。”他笑。

纳梵太太也笑“啊？”她把我端详着。

我说：“我不是孩。”

他们夫妻俩一对一答，我顿时寂寞下来，有后悔来吃饭，吃完饭又要喝茶，喝完茶不知几时可以脱。我默默地想：夫妻要这么平凡，才容易维持情，然而纳梵先生并不是一个平凡的人啊，我不明白。

开饭了，我坐在客人的位置上。纳梵太太很健谈，絮絮地话着家常，我却坐得有疲倦了。最怕吃家里的西菜，不过是一块老得几乎嚼不动的，几团洋山薯，淡淡的，一味也没有，拼命地加盐加胡椒，吃完了还得虚伪一番，假装味奇佳。

纳梵太太并不是很好的厨师。

吃完了饭，我仍然饿得很，想回家一碗青菜虾米面吃。我们又开始闲聊…累都累死了。

纳梵太太忽然发觉我剪了发，说中国女人应该有长发的，又说样剪得很好，等等等等。我静静地听着，纳梵先生也静静地听着，忽然之间，我发觉只有她一个人在不停地说话。

我起告辞，外国人有一样好，他们并不苦苦留客。纳梵太太嘱丈夫送我回家，外国人也还有第二样的好，老婆决不跟着丈夫像防贼似的。我说可以自己叫车，结果还是由纳梵先生送我回去。

他在归途中笑问：“很乏味是不是？”

“…没有。”我喃喃地否认。

“你们年轻人过不惯这日，你们喜七彩缤纷，多彩多姿，这家生活，真是有无聊，却适合我，我是一个没有嗜好的人，连酒吧都不去。”纳梵说。

“你的嗜好是教书与读书，纳梵先生。”我提醒他。

他笑了。

我说：“而且你一也不老。”

他把车停在我门，我向他别，跟他握手。他的手还是大而有力。时间又回到那间医院去了，他陪了我那些日，我低笑一笑，回了屋。

我没有什么可以找他的借。以前上课还可以天天看见他，现在无端端去找他，就是要缠着他的意思。我不想这么，只好坐在家中。

我去各间大学取了章程来看读哪科硕士。很多学生毕业之后，就改行读会计，因为好赚云云，我不大这些，我要选有趣的科目读，如果要赚钱，现在就可以赚。

就在这个时候，我写去的求职信都得到了回复，其中有一份工作的待遇非常理想，我想了一夜，决定赚钱，不再读书了，至少暂时不读。

我应约去面试，他们见是外国人，很是惊异，然而也没有什么问题，只问我有没有亲戚朋友，我很自然地填了纳梵先生的地址。我想这份工作大约是没有问题的了。

于是我想要通知纳梵先生一声，不然他了保人也不知。

我把车（对了，我买了一TR6，新的，黄的）开到学校去等他，问过校役，知他五半下课。

我没有走去找他，只是坐在车里，下雨了，雨丝打在车窗上，车窗冰冷。我把侧侧地靠着，手放在驾驶盘。街上很静，天早黑了。我觉得寂寞，无比的寂寞。

然后他来了，他没有开车，没有撑伞，走了来，我开动了车，跟在他边，响了响号…原来对老师不该如此轻佻，但是我实在太累了，太寂寞了，也不兴再掩饰自己了。

我把车窗摇下来“纳梵先生！”

他转，见到是我，我把车门打开。

他弯下问：“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