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不能院，还要住几天。”

“你一定很疲倦了，纳梵先生。”我歉意地说。

护士把探针拿回去，上叫医生。值夜医生来了，不响，把我翻来覆去检查半晌，然后打了两针。

我问：“我睡觉，有没有讲梦话？”

这是何苦呢，我就算死了，他也不过是少了一个学生，这样守着，叫我过意不去。前天晚上我还又哭又唱歌的，看样都叫他看见了，多么不好意思！而护士们也帮他瞒我。

“又少了三年，昨天下午有一个太太来看我，还说我有十五岁，越来越往后缩了。”

“哦。”

我笑说：“每个人都把我当孩，受不了，怎么一回事？”

他有尴尬，他答：“没有，很乖。”

“你几岁？”

然后我的就重了起来，昏昏睡，安眠葯发作了，我奇怪他们怎么叫我吃葯，大概是想我多睡一。我不知纳梵太太是几时走的。

“乖得很。”

我只觉得重，而且冷。我问护士要毯，她替我盖得的，叫我好好躺着。我本来想问什么事，后来就懒得问，反正人在医院里，不会差。早餐送来了，我吃了很多。

我静了一会儿，说：“几时？纳梵先生几时说的？”

护士没回来，另外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搭了上来，我惊叫：“谁？”

“你醒了！”护士笑说“怎么把毯踢在脚后？”

我微笑，外国学生都这样，没完没了地跟老师争执，吵闹，我是不这事的。如果嫌哪个老师不好，脆不去上他的课好了。

“什么都不知…请问什么时候？”

我好气又好笑，他真把我当孩了。

“可是怎么又发了烧？”他问。

“是谁？”我低声问。

“我的天！看上去像十二岁！”护士说。

我明白了，他本没有走，昨天是他，今天也是他，他本没有走，三日三夜他都在这里。

“你怎么了？”她问“不舒服？”

我问：“纳梵先生，吃早餐吗？”

“那么我不吃好了。”我说。

“睡得好吗？”她问。

纳梵太太笑笑“比尔说你很可，果然是哪。”

吃完之后，我照例漱。（明天一定要让护士准我刷牙，脏死了。）

“早上五。”

“纳梵先生！”我失声“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应该睡到早上七的，现在吃了东西，早餐就吃不下了。”

“真的？”我惊喜。

我有昏，累得很，只好往床上跌，护士趋向前来，摸我的，不响，上走开了，我自己去摸摸，怪的，噫，不是冒了吧？我很有懊恼：怎么搞的？

“你怎么了？”

“了一大汗，现在有冷，肚饿。”

“二十岁！”

“是吗？麻烦你替我捡一捡。”我笑。

我脸红了，分辩：“老师说的自然是对的。我很尊重老师。他们备课备了十多年，在课室里的话怎么错得了？”

一定有人。

他不回答。

“我。”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梵太太说：“难怪比尔说，只要一半学生像你，教大学就好教了，可惜一大半学生听课是为了找老师的碴。”

我不晓得跟纳梵先生说什么才好，我不能赶走他。

我醒来的时候觉得冷，窗门开着，有风，但不知是日是夜，玫瑰很香。因为寒意甚重，我想是夜里。我摸索到召人铃，刚想，仿佛听见有人翻阅白纸张的声音。

“哪一个？你昨夜也在吗？”我把声音抬一。

“很久了，也许是去年，他说收了一个中国女学生，不声，极可的，话不多，有一句必定是‘是老师’。”她笑着说。

“医生说后天你可以拆纱布，不过还有两天而已。”

“只要拆了绷带就好。”我笑。

护士回来了，把探针在我嘴里。

他笑“也是护士送来的。我正在吃，你没听见？”

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