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在不满意的时候才称勤勤为小，平时，只叫勤勤。

一定是仙与仙茶，勤勤想，要不，就是小杨的牢騒。

醒来，世上并没有过了一千年。

“母亲呢，母亲在哪里？”

“去拜年了。”

“人家都不要看见我们孤儿寡妇，每年她还地往外跑，真稀奇。”

“你哪里知她的心事。”

勤勤伸懒腰“那我再回房睡觉。”

“吃碗面吧，特地为你的。”

早上的光照屋来，勤勤推开窗往街上看，四邻都是老房，大家都牢牢守着，希望有一日被地产商看中重建，可以收一笔。

勤勤掉转问王妈：“谁看得钱重一，爸爸还是妈妈？”

王妈想一想“两个人都不。”

“多要命。”

“我看你倒是会算。”

“嘿，我也不会，就不用过日了。”

“不会有不会的好。”王妈说。

“等到没有资格不会的时候，也只得会了。”勤勤慨。

王妈笑“最多话是你。”

“母亲多早晚才回来呢，怪闷的。”

“噫，有人客来了。”

“谁？”勤勤整个人伏在窗框上探去看。

只见一辆黑的大房车停在斜路。

“怎见得是找文宅？”

王妈答：“脚步声一直走上三楼来。”

果然，在文家门停住，隔一会儿，门铃响起来。

王妈前去开门，站在门，与来人涉片刻，那位人客只是不来，勤勤忍不住，便问：“谁？”

王妈掩上门“司机送帖来。”

什么，都十年不知有这样的事情了，只有在父亲最得意的时候，一个星期内可以收十张八张请帖，林林总总，各行各业，都希望文少辛先生席增光。

王妈同勤勤一般纳罕“大年初一，有什么宴会？”

“等母亲回来看吧。”

“是指明给文勤勤小的。”

“我？”勤勤笑“谁开这玩笑呢。”小杨？不会，他没有黑房车，也没有司机。

勤勤接过请帖“谁家的车夫？”

“哎呀，我没问，都忘记这些礼数，也没有封红包。”

白请帖约十公分乘二十公分，勤勤暂且不去拆它，只望它看。

王妈探过来“谁送来的？”

勤勤笑“看你，真多事。”

“咄，早十多年我还替你洗澡呢，你又不怪我多事。”

勤勤平日拆信，从不用裁纸刀，通常用手狂撕，拉开信封，十分豪迈。

这次她取来剪刀，轻轻把信封剪开，帖，一看之下，即时恍然大悟。

是檀氏画廊请她席茗。

勤勤在签收条时曾经留下地址，只是这么郑重其事送帖来，确是少有。

她看看日期，是四天后的晚上，倒令她踌躇，她并没有适当的服饰，不知从何张罗。

文太太一直到下午才回来，且赢了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