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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6/7)

我去找医生商量:

“我们需要一个好医生,专门看他。”

“这里的医生原是最好的。”

“他需要更多的关注。”

“他可以院回家,情况不会更好。”

“外国呢?瑞士可会好?”

“一般人都迷信外国的医生,其实在这里我们已有最完善的设备。”

“我们想病人尽快复原。”

“小,有很多事是人力有所不逮的,你难不明白?”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上帝的手中?”

“你可以这样说。”

我回到病房,宋家明仍然跪在那里祷告,聪恕已经醒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又看着我。

我还是决定替聪恕转医院。宋家明其实什么忙也帮不了。我取到勖夫人的签名,把聪恕转到另一间疗养院。护士们仍然一样的刻薄,医生们一样的冷淡,但是至少有转变。

我每日规定下午二去看他,每天一小时。

我大声对他读书。我与他说话。但是得不到回音。

他在扮演一个聋哑的角

我天天求他:“聪恕,与我说话,求求你。”

我甚至学着宋家明,在他床边祷告。日一天天过去,多日之后,他没有一,家中带来营养丰富的使他胖,他连上浴间都得特别护士照顾,每天的住院费用是七百多元港市。

两个月之后,勖存姿说:“聪恕最近如何?”

“老样。”我不敢多说。

“我想一次门。”他说。

“我陪你去。”我不加考虑地说。

“不,你留在香港。”

“为什么?有哪里我是去不得的?我在寓所等你就是了。”

“我去看看老添。”他说“顺便结束业务。”

“一定不准我去?”

“我去几天就回来。”他温和地说“你怕?”

“打电话给我。”我说。

“我会的。”

“看到漂亮的女孩,少搭讪。”我说。

他没有笑。他只是说:“我难不正拥有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

就在他走的第二天,聪恕开讲话。

我在读《呼嘨山庄》。

他把抬起来说:“今天天气好极了。”

我一惊,低着,不敢表示惊异,但是心得发狂。

我翻过一页书,轻轻地读下去。

他站起来,踱到台去,我又怕他发怒,又怕惊动他,一额的汗。忽然记起诗篇第二十三篇,喃喃读:“我虽然经过死的幽谷,也不必害怕…”

聪恕说:“今天的天气的确很好。”他的结论。

那日我赶到勖夫人那里,来不及把“好”消息告诉她。她听了,不说话,可是拥抱着我痛哭起来。

“为什么哭,他不是说话了?”我问。

“没有用的,然后他就开始发疯,把他隔离关一个月,锁住他,他又静一阵,没有用的。”

我如浇了一桶冷

“我不放弃。”我决地说。

饼一天我读书的时候,聪恕把我的书抢过,一把撕得粉碎。我默默地看着他。他对我齿狞笑。对。谁叫我对他疏忽了这么多年,我活该受他折磨。他扑过来打我,我推开他。他的力气大得奇。

他用手力地扼住我脖,我用手扳开他无效,唤人铃就在边,但是我没有铃,这样也好,让他扼死了我,我一铃他就会被关隔离室。忽然之间我自暴自弃起来…注定我会这样死吗?不见得。

渐渐的我轻起来,像飘在空中,视线模糊,失去听觉,但心清醒得很。

终于聪恕绊跌了茶几,发响,护士来拉开他,扶起我。我什么也不说,看着聪恕在地上打,孔武有力的男护士把他住,替他穿上白的外,把他双手反剪绑在背后,聪恕挣扎,开尖叫恶骂,他开始说话,一分钟说好几十句。

我静静地听他叫着:“…给我…这些都是我的,你们偷我的东西!偷我的东西!”

护士们把他扯将去,我蹲下来问他:“聪恕,我是喜宝,你认得我吗?我是喜宝。”

他瞪大睛看牢我,忽然张吐得我一一脸的唾味。

护士跟我说:“小,你回去吧。”

我心力瘁地回到家中,不知明天该不该再去看聪恕,我只觉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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