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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3/7)

沉没海底,社会有什么损失?活着的人照样饮宴嫁娶。地球爆炸消失,宇宙有什么损失?我吗要打扮得姿招展到扶会、师会去舞?

我想到聪恕。我叫辛普森去打听聪恕。

辛普森拨电话到石澳的勖府去。啊石澳的勖府,聪慧开着她的黑豹小跑车来接我到她家去玩,像是七个世纪前的事。

辛普森摇说:“他们那边佣人不懂英语。”

我反问:“你为什么不学广州话?这里是中国人的地方。”

我自己找到勖夫人。她有儿糊涂,一时不清楚我是什么人。我很意外。

我说:“我是姜喜宝。”

“啊,姜小,”她声音倒是很平静,并不十分伤心。“什么事?”

“勖先生想问一声,你近些日可好。”

她一阵沉默。

“我想来拜访你,”我说“我可以来吗?”

“可以。”她说“我也正静着,有个人说说话不妨。”

“那么我现在来。”

“你喜吃些什么?现在我们这儿日日下午心。”

“中的还是西的?”我问。怎么问得

卷,糕这些而已,还炖参,可合味吗?”

“可以。”我说“我下午就来。”

我告诉勖存姿:我要上石澳他家。

他不以为然。“你去什么?闲着慌?不如找些有意义的事。”

我没有吭声,但下午还是去了石澳,自己开的车。

勖太太穿着旗袍与绣拖鞋迎来,静静地打量我,然后说“这回瞧你,比聪慧还小着几岁似的。”

提起聪慧的时候,声音也没有什么异样。

我坐在她对面。她把心拿到我面前,看着我吃,因此我吃得很多。她又把茶盅递给我。问我:“勖先生可好?”

我想了一想,咽下才答:“神倒还好,但是心情欠佳。”

我发觉我勖存姿的“人”久了,渐渐也就成为习惯,他们都开始承认我。

“也难怪他哩,我也病了好久,聪慧没影,聪憩又没了。”她睛红红“我不过是挨日,一意思都没有。聪慧也是的,总不想想她爹娘,真忍心,如今的年轻人都这么任,说去就去,一留恋都没有,母女一场,没情意。”但是语气中抱怨多过伤“我去问过佛爷,都说还活着。求过签,也一样讲法,可是我还是想见到她,真死在我面前,我倒死了条心。”呜呜咽咽哭起来,仍然是受委屈、生了气的泪,而不是伤心。

我呆呆地坐着。

我能些什么呢?

“我想到聪慧房间坐坐。”我说。

“日日等她回来,天天抹灰尘,什么都没动过,你上去吧。”勖太太说。

我走到聪慧房间,轻轻推开门。向南的大睡房连一个小客厅。梳妆台上放着一整的银梳晶香,我球,婀小”香味。我茫然想,这正是聪慧的作风,拣香也拣单纯的味,换了是我,就用“哉”、“夜间飞行”

一本画册被翻开在更的“大溪地女郎”那面:红的草地,金棕的人面。银瓶里的一枝玫瑰…真是小女孩气。想必女佣人还日日来换上新鲜的

瑞士麻纱的床罩,绿长青植。聪慧永远这么年轻可。我坐在她的摇椅里,搁在一边。上帝没有眷顾她一生,多么可惜。

气。像我这人,早已遭遗弃,上帝看不看我都是一辈,但聪慧…粉墙上挂着原装米罗版画,还有张小小张大千的工笔仕女图,一切都合她份。

我拉开她书桌屉,她并不写日记,厚厚的一本通讯簿,里面尽是些著名的金童玉女电话地址。现在的舞会欠了勖聪慧,他们有没有想念她,过一阵也忘了吧?

我站在小台上一会儿。回来拨一拨晶灯上坠。她现在在哪儿?过惯这般风调雨顺的生活,她真能适应?能过多久?几时回来?

勖夫人在门现,她说:“我待她很好哇…我事事如她意,要什么有什么,她父亲也疼她…”

我明白勖存姿不回来这里的原委。

我问:“聪恕呢?”

“聪恕在医院里。”

“你们让他住医院这么久,有一年多了吗?”我震惊。

“没法,回来实在闹得不像话。”她叹气坐下来。

“怎么个闹法?”我很害怕。

我说:“不能让他在医院里自生自灭,那地方…你知他们是怎么对付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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