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得着，原来小女孩会说这样的话，小说家不是亲耳听到还真不敢任意创作。

踏秋天，心中没有任何盼望的缘故，睡得十分死。往往倒在床上，一下酣睡，要到天亮才醒，当中十来个钟一儿知觉也没有，也不转侧，也不梦，觉上一登床刹那间便过了一整夜，还有，闹钟响的时候，隐约听见，还会好奇地问自己：这是什么声音，铃声，怎么会有铃声，是火警？又不像，奇怪，我的世界里怎么会有这怪声。

每天，都由海来叫醒我。

她说她支持我从事写作，闹钟从此作废，几时起床就几时起床。

海真的善待我。

柄香走后，时间多得用不完，林自亮与我尽心尽意地纵容海，每天下午问她吃什么菜。

林自亮别有居心，狞笑着对我说：“现在海一辈离不开我。”

这样理想的丈夫哪里找，正业是服侍太太，打好家里，才回店铺三两个钟，赚它十万八万。

也许盛国香需要的也是这么一个人，也许这个古怪的城市每一位女都需要这样的好丈夫。

心中仍然酸溜溜，浴后照镜看得到背脊淡淡烙印。

每日上学放学，都渴望国香会突然现在我面前，这十来二十天如果看不到她，以后就没有机会。

但又怕会碰见她，一个下午，偶然在校园看见一条白裙及纤细棕褐的小，便以为是她。

不知恁地，第一个反应便是要躲起来，一缩缩到大树后面，又忍不住要偷看几。

她走近，又走远，并不是国香，没有一相似，她穿的一双白鞋既脏且旧，发也没打理好，发梢又又枯。

错了，完全错了。

同一天下午，师傅同我说，国香已到希腊去开会，稍后施秀升会去接她返来。

这么说，原来她人不在，我本不用步步为营，更加连惆怅的理由都没有了。

帮林自亮整理帐目，他诧异地说：“你亏空真不少哇。”

我探过去看到数目字，也发呆，几乎是我一年半的薪，竟用掉这么多。

“难怪他们都说老板切要守住店堂。”林自亮笑。

我惭愧、尴尬、羞耻，嚅嚅然说不话来。

经理来说“外有一位苏小，买了许多东西，要求打八折。”

林自亮对我说：“你去看看。”

“可是苏倩丽？”

经理。

我推门去，苏苏穿红，站在堂中，像是替我们广告。

看到我，她一怔，堆上笑“你还没有走？”

“你在移民局办公？这么关心我的行踪。”

“我知你的觉。”当然，苏苏也已听说。

“你永远不会知。”

“我确实知，前年夏天，我在你的鞋里，同一情况。”

我看住她。

“我警告过你，你赢不了。对，施家的孩像不像噩梦，同她们相过之后，我已把养儿育女的念全抛在脑后。”

我不予置评，面孔呆木。

“对，你看我买了多少东西，有无八折？”

我看一看，光是一公尺直径的晶灯就有三盏，此外瓶瓶罐罐无数。

“当然可以，”我问“买这么多，上仓？”

“我要结婚了。”

啊。

“怎么，不相信。”

“恭喜恭喜。”

她掏支票簿，摊开来，满以为她问银码，谁知她却说：“我对婚姻的看法是两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