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过时的舞裙像是在揶揄她与她母亲的命运，守丹太记得这件衣裳了，她五岁的时候见过它，父母结婚周年，请客，它曾经过风。

守丹轻轻拨动裙上的珠片，就是它罢，当作纪念品那样穿吧，她也不怕谁耻笑她。

守丹把珠片裙上，衣服奇地合，在暗的光线下，也不觉得特别陈旧，正在照镜，母亲在后现，打量她一会儿，一声不响地走开。

母亲没说谎，不到三十分钟，果然有一辆大房车停在门，司机还穿着制服。

招莲娜把一双银的鞋摔到守丹面前，守丹赤脚就穿上它。

下了这么久的雨了，有冷，但是守丹年轻，光着手臂，也不觉得冷，这件衣裳原本有条对的披肩，此刻已经丢失。

母女俩上了车。

招莲娜那晚装更不堪，她已失去绷的肤，睛也不再明亮，无法遮掩妆扮上的缺憾，她心知肚明，故在有空气调节的车上狠狠地烟，想借此镇定神经。

守丹挠了拂手，试图把烟味驱散。

车不知要驶往哪里去，雾气布满车窗，拨勤拂试，司机也只能看到短距离。

守丹觉得车像驶了一年，方才缓缓慢下来，抬一看，是幢小洋房，两旁冬青树被雨洗得碧绿，房是簇新的，像积木搭来似的。

除了在电影或书报中，守丹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小洋房。母亲这个朋友，想必非富则贵。

还未持铃，门已经打开，一个男人迎了来，三十余岁，衣着考究，一脸笑容，而且，他不是不英俊的。

“请来。”他态度很和善。

守丹经过他边，他忽然说：“你记得我吗，我叫罗斯，姓洛。”

守丹一怔，记得，她记得有这个人，他打电话来，叫她通知母亲，那件事有好些日了，这么说来，他与母亲已是老朋友。

守丹脑海中忽然闪过另外三个字：老相好。

她忽然笑了。

罗斯洛没想到会在一个下雨的天看到如此晶光灿烂的笑脸，心一动，一动的自心底升起，表情一时失去控制，有呆。

守丹看见了，又是一笑。

罗斯洛这样见惯世面的老手居然会别转面孔，不敢视。

招莲娜并没有看见这一幕，她走在前面，四打量室内布置，目不暇接，十分艳羡地说：“洛兄，这两年你帐实在不错哩。”

只听得罗斯洛说：“哪里哪里，房车，统统是租回来的，这个月不到钱，下个月就得。”

说得这样坦白，这人倒也可，守丹看着他，不禁又嫣然一笑。

那洛君呆呆地看着小女孩。

真没想到招莲娜生得这样的女儿。

佣人已经摆晚餐。

“来。”洛君说“尝一尝我厨的手艺，这只清汤翅不少人都说好。”

守丹坐下来，皱一皱眉，这样郑重，就是为着吃这一顿？第六觉告诉她不像。

不过她乐得大吃一顿。

家里永远只得冰箱里取剩菜，守丹觉得她一生就是吃残羹冷饭长大的，开是从九小陛里叫来的外卖，压儿没新鲜过，后来饭盒行起来，一打开便一隔夜味，所以守丹不会放过吃新鲜饭菜的机会。

而招莲娜，她无论吃什么，已不知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