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现在才说这句话，无论如何都好像已经迟了十五年。不你愿不愿意，自你踏香宅那一日起，你早已是我们家的一分。”

那是一个下雨天，连环记得很清楚，由父亲带着他搬香宅的工人宿舍。

连环到今天都不明白，他怎么会在香家扮演了这个举足轻重的角。

“连环，大家都知要求你对付香紫珊是没有可能的事，你俩一直亲厚。”

连环一震，他还以为这是他心底下最最黑暗的秘密，事实上却无人不晓，他失笑嘲自己。

“我只想你维持中立。”

这么说来，他们是决定打仗了。

“来这里见你对我来说不是易事，我们一向疏远，你也并不喜我。”

连环对她的坦诚十分意外。

“你要看证据的话，可以在这个号码找到我。”她轻轻放下一张卡片。

香宝珊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她转过来“看在家母分上，帮我这个忙。”

这位大小也有开求人的一天，难怪神情疲惫不堪。

连环送她到门，司机上来替她打开车门，香宝珊一贯向前直视，压儿看不见下人。

连环抱着手，车缓缓消失在转角上。

“那是谁？”

连环转看见母亲“妈妈，你是几时来的。”

“来了许久，门房说你有客，我故在园散步，”连嫂狐疑地问“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人是香宝珊。”

连环。

“连环，你同她们还有来往？”

岂止往来。

“妈，夫人去世了。”

“我同你父亲都看到讣闻，”连嫂低下来，这单纯的善良妇人无限慨“你父亲说香太太从来没有兴过。”

连环多想说，不，她曾经兴过，只不过那是非常非常短暂的快乐，即使如此，已经叫她付一生代价。

“连环，你知不知，他们要的，到底是什么？”

“母亲，我们毋需明白，不必知。”

“他们不是什么都有吗？”

连环拍拍心房“妈妈，这里，这里。”

“什么，”连嫂大吃一惊“没有心肝心肺？”

连环笑了，搂抱母亲。

“儿，不要跟她们妹来往。”

“母亲你从来不涉我友自由。”

“她们那人没有幸福。”

“母亲气似预言家。”

“见得多了，有经验，不幸言中，也会有的。”

连环这才沉默不语。

“湘芹有无来信？”

连嫂并没闲着，打开衣柜，逐件衬衫查看，见有掉了钮扣，上取小小针线包，上给上。

连环说谎：“有。”

“得假期，该去看看人家，怪寂寞的。”

连环笑笑。

“刚才我在园走，看到一对一岁模样的孪生儿，哎呀，好玩到极，我过去细细打量，他俩的小嘴一直扁呀扁，想要哭，又努力往母亲边挤，害臊异常。我便问，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他们终于忍不住张嘴大哭，原来已经各长了四颗小小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