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问母亲：“你可愿意走？”

“那要看你的呀，连环。老区愿意替我们找一幢面积差不多的新公寓房。”

连环从来不是一下可以作决定的那人。

“考虑考虑，”她终于加一句“我同你父亲了许多年仆人，当然想自己的主人。”

连环十分了解同情这个意愿。

他忽然听得湘芹在一边轻轻地自言自语：“…可是新房哪有这里好，又没有那只窗，又没有那棵树，再说，会不见了那个人，真要命，那个人可怎么放得下，她同她夫怎么样，她的恶习可改得掉，就此一走了之，故事后段又如何待。”

连环并无反，这段独白尽了他的心声，他并不介意湘芹语气中嘲讽之意，只觉声音悠悠然钻耳中，比他自己亲自表白更加贴切。

他低下，把脸埋双手里。

湘芹在他背后，要到这一刹那，她才知，人的背脊也可以有表情，连环满怀苦楚的恋恋不舍都在他佝偻着的背影上表来。

湘芹轻轻把手放在连环的肩膀上。

连环如碰到炙的铁似起来，惶恐地看着湘芹。

“只不过是我。”湘芹坐在他边安他。

连环握住她的手。

湘芹轻轻说：“既然希望得到，就要努力争取。”

连环大大意外，没想到湘芹会这样慷慨。

湘芹自嘲：“你看我多努力争取，所以也这样鼓励你。”否则的话，边的人老是惦念着另外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叫他听到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也是好的，否则的话，他一生都会恍恍惚惚，把这个人拿来反复思量。

连环的心绪成一片。

湘芹让他自己在那里静一静，走去与连嫂聊天，她自己也情绪不宁，记错人名，记错地名，忘记日期，实在支撑不住，也回去了。

连嫂担心地问丈夫：“你看他们这一对怎么样，有没有希望？”

老连喝一啤酒，看老妻一，慢吞吞地说：“或许成功，或许失败。”

连嫂站起来啐他。

这样艰难，连环还是以第一级荣誉毕业。

徐可立称赞他：“我们这里虚位以待。”

连环避重就轻地说：“我来谈关于宿舍一事。”

徐可立连忙叫秘书通知老区自律师行过来。

徐可立解释：“香夫人索款至，我们也不想亏待她，卖房是个好主意，况且，我们都住得不舒服，”他停一停“已经找到买主，但是那一家人，看中下人宿舍不连在一块儿，十分遗憾。”

连环注意到徐可立讲到下人两字，非常自然，连环这时的涵养工夫也练得不错，更无半丝不快。

他说：“我们这边没有问题。”

“好极了，连环，你真是个快人。”

这时老区推门来，见他们已在握手，便笑：“不用我了，看样一切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