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喜这似文艺工作的男生、发松松，衣着随和，她从前的他便是代表，晓不喜接近西装上班族，虽然后者收与情绪都比较稳定。

“你住在附近？”晓问。

“开玩笑，这一带的房什么价钱。”

晓连忙痹篇问题，顾左右言他：“今日礼拜天。”

冰剑波笑“谁说不是。”很腼腆地把手袋中。

两人都留恋着不愿分扬镖。

冰剑波问：“你的朋友呢？”

“我们约好星期一在拉图书馆见面。”

“没想到你们同我太曾祖父是朋友。”

“我们很谈得来呢，接受访问之前，他只叫不要把他的年龄张扬，然后就有问必答。”

冰剑波：“数年前太报记者问他，他只肯认九十岁。”

那张大胆放肆的报纸，那些可恶的记者。

晓说：“未知郭家是否人人都享有寿。

冰钊波摇“曾祖父早已故世，祖父与父亲住在东，只剩我在此地陪他。”

“你的孝心令人敬佩。”话说才发觉自己原来会讲这样好听的话，脸先红了。

“我可以的实在不多，你过奖。”

“你还能说中文，实在难得。”

“讲得不好。”他又汗颜。

年轻的他们站在芽的枫树下好一会儿，晓在上车时说：“那么星期一下午见。”事前她也不知自己会得不痕迹地与男生定下约会。

看，顾晓不是弱者，顾晓多懂得把握机会。

回到家中，她取打字机，想写一篇辩论文章，寄到太报。

好不容易开了，正题，忽然觉得气馁，哗啦一声把纸张自打字机拉，扔到废纸箩。

晓用手捧着，她从来不与人打笔仗，私人恩怨，不值得那么大的神时间，任由谁胡扯什么都无关宏旨，涉及大前提.她又觉得气促心，浊气上涌，本没有办法控制情绪，冷静地写一篇论文来。

换言之，她不是这方面的人才。

晓喝了几杯咖啡，终于下传真机，把那几篇攻击评论传到香港去给那个他。

晓一直讳避着不愿意提起他的姓名，到现在避无可避，必需在剪报空白位上写“胡小平先生注意：温哥华顾付”

是的，他叫胡小平。

晓相信早已有联络站向他提拱这一宗消息，天涯毗邻，绝无隔涉误会，她不过想向他拿一个答覆，谁晓得，也许他只会回活该两字。

晓觉得困，倒在长沙发上，重温郭的故事。

冰被他叔父送上船的时候，才十一岁，在货澈斯特号上厨房小堡，拖一条小猪尾，作时缠在脖上，长时间蹲在厨房洗碗碟，他是文盲。

家里人多，养不活.把他自乡下送到香港叔父家，郭回亿：“半年后叔父发觉我量惊人，似永远填不饱肚，吓坏了，把我送到外国船去，有没有工资不要，但求解决的问题。”

一年后，他随船在北洲一个港上岸，该港在一七九二年由英国海军上校乔治温哥华发现，郭抵达该埠在将近百年之后，加拿大太平洋铁路正行得如火如荼，四招募华工，澈斯特号伙将军以为有利可图，设法带着郭留了下来。

他们以为三两年后可以衣锦还乡，可惜事与愿违，郭固然没有穿过锦衣、也没有再见过家乡。

晓吁一气。

十一岁。她记得自己十一岁的时候，还因为得不到一个洋娃娃而蹬足大哭，被大人责备，把自己锁在房中三个小时不肯来，要大人轻言央求。

彼家的环境也并不是那么好，但七十年代社会已上轨，民生逐渐富庶，各行各业都得轰轰烈烈，晓享受到稳定的生活，她没有吃过苦。

冰的个人经验十分遥远，每次去访问，老人只说一，年代越远的事他记得越是清楚。无论重复多少次晓仍然有兴趣听下去，今早吃过什么菜，老人却说不上来。

她父母吃过的苦就真实接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