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一边笑“你忘了徐阿姨的是哪一行？”

利拍拍手“是记者。”

我把这一对金童玉女的外表与内在量度一下，但觉妙得不得了，全得绝。

“他是你男朋友？”我问。

利皱起小鼻，嗡着声音说：“类似，我还没有作实。”

我看看编，意思是说：“你瞧年轻多好，这么多选择，像你我，有人肯同咱们结婚，还再拒绝的话，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罗斯要到两年后才考硕士。”利说“但是爹爹，两年后我已经二十岁了。”

哗，二十岁，对她们来说，二十一岁也已经活够了，像我与编，三十左右的女人，面孔上如凿着一个“完”字，不是老妖是什么？

我与编面面相觑。

对利来说，连三十岁都是不存在的，更不用说是上一代的恩怨了，她没有时间去也没有时间去恨，她活在自来的幸福中，不必兼顾别人的错误。

我与编都不是不幸的人，但比起利这一代，那就显得忧虑重重。

吃完主菜，利叫了一大客冰淇淋，晶碟于上嫣红姹紫，好比她的青，她连着新鲜草莓与油一齐递嘴里，我与编呆呆地看着，苦笑。

我们哪敢这样吃，还想穿略为的衣服不穿。

我们叹息了。

等到利取起细麻布嘴的时候，我们觉得她已经跟我们相当熟稔了，趁着东生到隔桌打招呼小坐时，我与利闭闲带起这一笔。

我说：“有两个母亲其实也是一福气。”

利捧着薄薄的雕玻璃杯。“我妈妈待我特别好。”

“你见生母机会多吗？”我问。

“真正小的时候是见得比较多，念预科开始便少之又少，她提来的时间全不是周末，我不空，我放假的时候她又要工作。”

“可想念她？”我说。

利抬想了一想“并不。”她又说“她在盛年去世确是不幸，我觉得她既贵又丽，有时在电视上可以看到她的演。”

利对姚晶的情，不会比普通一个影迷更。

她自己也觉察得到，是以略带歉意地说：“我不是她带大的，我见爹爹比较多些。”

“你一直都知？”

“嗯。”她“自小就知，但我老觉得我更像养父母的亲生女儿，你要不要见见他们，明天来吃晚饭好吗？”

“发丧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现？”

“爹爹说一切不过是仪式…”

有人接下去“…既然安娟一直不想公开利，”是东生回来了“我决定尊重她的意思。”

我对东生越发敬佩。他人真是到底，不难理解当年姚晶在困苦中于他荫蔽下可以获得安息。

此刻我再也不觉得东生是一个糟老，外型有什么重要？尤其是一个男人的外型。当年的姚晶实在是一个肤浅任的女人，恃着丽的外表而亏欠东生。

只听得编缓缓地说：“在那个时候，女人的情生活的确还没有那么开放。”

东生淡淡地答：“目前也好不了多少，照样有人儿都会走路了，仍然论说没结婚无密友，永远只有一个比较谈得来的女朋友在国念书之类。”他停一停“我是很原谅安娟的，她要事业，便得付代价。”

“你不恼她？”

“怎么会，”他只带一苦涩“她已经给我这么多。”多么伟大正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