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去寄宿，她已十三岁，也不算是孩，此刻十多岁都有男朋友了。”

我微笑“我同国维在一起时也只十多岁。”

玛琳问：“他有没有打算同你结婚？”

“去问他呀，你去问他。”

玛琳悻悻地说：“多年来你都不肯透一句半句消息，同你朋友确没瘾君。”

我叹息“你想知什么呢？”

“不是探听你的私隐，但你总不肯落实地回答我。”她仍然不悦。

我倒过来问她：“那边三小怎么样？”

“不行了，早就不行了，一个月几十万金吊命费，照说陈国维应当赶了去才是。”

昨日我看见女佣在搬行李箱，怕是要去一趟。

“他一直把你当妻，我们也一直把你当陈太太。”

“从来没有嫌过我？”我微笑。

“从来没有。”

“我相信你。”

“他那财宏势大的岳父也不怪他。”

我躺在沙发中不声。

敝是不怪，恐怕以后派彩的时候，陈国维会吃亏。

“真可怕，一个人活得像棵菜，躺在医院里那么些年，实际上还是死了的好。”

但是她家人总还希望有一日她会醒转来。

玛琳忽然问：“你有没有见过她？”

我吓一：“没有，从来没有。”连忙定过神来。

“我倒是见过一两次，那时她还没有罹病，是她父亲的得力助手，人不漂亮，但很有一气势，三十八岁才结婚，可算是老姑婆，她比陈国维大许多。”

大约是看着人要去了，说说无所谓，玛琳把他们的故事，当作与我完全无关似地说来，事实上也与我无关。

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只有五六岁，那时，母亲尚未离开我，我们常常坐在一张沙发上谈天说地。

她极之疼我，说话总是轻柔地哄着，真不明白后来怎么会忍心撇下我。

我吁一气。

玛琳会错意“我们都知她得病在先，结识你在后，不必内疚。”

我意外，她认为我应当内疚吗？我曾听说过，邓氏家长颇埋怨国维未曾飞到病榻边日夜悉心照料三小。

或许他有内疚，他不该趁发妻病危时凉血地去追求少女。

一切快要成为过去，她的生命滴地漏损，也已差不多耗尽。

倘若她有知觉的话，她会觉得适意，因为我的地位与她相差无几，家对我们来说，都是活死人墓。

“海湄，你听见我说什么？”

“我在听。”

“你双目都没有焦。”她抱怨。

“我累了。”

“没有哪一天不见你疲倦死，也没见你什么。”她笑。

我双目也有晶光的时候，自然不是对牢她。

不，我尚有力，就因为有限，更不能胡费，也许，说不定哪一日，要利用它来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