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问“你喝醉了？”

“是，我是喝醉了。”我靠在墙上“你呢？”

她苦笑。

我醉看仔细她，她仍是那么时髦，珊瑚膏，绿盖，我叹气说：“庄国栋不要你了？”

她耸耸肩“是。”也不见得特别伤怀。

“你不难过？”我问她。

“有什么办法？”她说“哭死也没有用的。”

我好不羡慕“你已获得金刚不坏了，你太难得，你什么都不怕？”

“你少讽刺人。”她说。

我怔怔地问她：“同样是失恋，为什么有些人寝不安？”

“谁？准会为情寝不安？”她诧异地问。

“算了，你既已练得刀枪不，就不必理会咱们这些可怜虫了。”

“先生，”酒保上来说“咱们打烊了。”

我跟薛小曼说：“走吧。”

“走到什么地方去？”她问。

“我不知，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你从哪里来？”她又问。

“家里来。”

“那么回家里去。”

我，与她走酒馆，她扶着我。

“喂，”她问我“你为谁喝成这样？”

我哈哈笑，笑完又哭“我为玫瑰，我为的是玫瑰。”

她问：“谁是玫瑰呢？”

我唱着：“蝴蝶本为采死，梁山伯为祝英台。”

我找到了车。

“你这个情况，不适宜开车。”她扶住我。

“不妨。”我说“你放心。”

我推开她，上车，发动引擎。

我说：“有空约会你，喂，你的电话号码呢？”

她给我一张卡片，在我上衣袋里。

我开动车，向前驶去。

我大声唱着歌，又叫这辆老福士切勿辜负了我。

我驶着之字路，缓缓地格隆榜隆向家驶去。我不能死，我告诉自己，罗震中，男汉大丈夫不能找借就去死，你必需安全到家。

家门在望了，我呼一声，开了铁闸，驶门去，不知怎地，我竟煞不住车，一直朝游泳池冲过去。

我大声尖叫：“救命，救命！”

泳池里不知有没有，完了，完了，我这次完了。

我急急推开车门，车轰地跌池内，大力压车箱，我几乎窒息。

“救命！”我吞着“救命。”

我拼命地游向池边，怕得要死，那一酒醒了大半。

家人显然发觉闯了祸，开亮了所有的灯，司机池中来打捞我。

我抓司机的手不放，痛得他怪叫起来“三少爷，不妨，不妨，你松松手，我这就拉你上来了。”

我冷得颤抖起来，震惊过度，不住地。

小说：“叫医生来，快叫医生！”

玫瑰提着厚毯来，抢着盖在我上。

我哭起来。

小见我无事，顿时破大骂“罗震中，我胆都被你吓破，你疯了？把车驶泳池来冲凉，你黄汤饱了是不是？”

我只是哭。

玫瑰说：“扶他房，让他休息。”

小顿足“我一辈也不要再见到这样窝的男人。”她回房去了。

司机与园丁将我扶到房间去。

我伤透了心，不肯换上的衣服。

“你会伤风的，”玫瑰说“快听我话。”

我惨叫：“妈妈，妈妈。”这世界上，只剩下妈妈我，只有她不舍得我。

恍惚间看到母亲向我走来，长脸充满戚容，微褐肤依然，手放在我背上，说：“震中，你又不听话了。”

“妈妈，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嚎叫。

司机脱了我的衣裳。

母亲叹气“震中，妈妈抱歉不能照顾你一辈，妈妈实是不由己。”她仍是那么温柔。

我饮泣。

医生一来，母亲便冉冉消失在我前，他替我打了针，要我多休息。

我却发了。

一忽儿见到玫瑰结婚了，新郎是庄国栋，父亲和我去将玫瑰抢回来，但她对我嗤着鼻，老庄对我摇叹息，嘴角挂着一个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