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微笑地走过来“这震中，真叫亲友啼笑皆非。”

小像是遇到了知音人。“庄先生，你说一句公话，这个弟弟，真叫我们伤透了脑，二十多岁了，还这么吊儿郎当，天天弹琴写画，不通世事。唉，叫我们发都白了。”

我也叹气“什么都赖我，等下额上有皱纹，也赖我。”

庄说：“他又贫嘴了。”

“可不是。”小拍着手说“真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这叫幽默。”我改正他们。

庄说：“不过大家都喜他，你不知他在洋妞堆那受迎的劲儿呢，真叫人羡慕，于是他死命扮演那个叫柳下惠的角，叫那些情如火的金发女郎恨得牙。”

小大笑“你们哥俩倒真是一对儿。”

我说：“是呀，津若没有庄国栋，那还不闷死，我自有我的打算，将来我老烦我，不供养我，就与老庄走天涯唱相声，怕也混得到两餐。”

“庄先生在津啥？”小问。

我代答：“他洗厕所。”

庄莞尔：“震中打扫宿舍。”

小说：“喂，你们俩有完没完？”可是又忍不住笑。

我说：“我俩约好的，五十五岁时若大家都找不到伴，我便与老庄结婚。”

“这玩笑也开得？”小朝我皱眉“传到爹耳朵去，剥你的。”

我愁眉苦脸跟庄说：“咱们家最暴力，动不动剥，剁为饼。”

小不理我“庄先生也没女朋友？”

我说：“他有的，他结过婚，离过婚，又有女友，又与女友分手，不比我，我是纯洁的。”我。

小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但庄反而不打自招，他一边烟，一边说：“我真正恋，是在订婚后的一段日，我认识了一个可年轻的女孩。她的丽，令我心悸，但是我要一个完人，我没有变心，我拒绝了她，与未婚妻结婚。婚姻维持了十年，在旁人中看来，我们也是幸福的一对。”

庄说：“在我心中，无时无刻不挂住我抛弃的那个人。我们终于离婚了，那一日，妻对我说：‘庄，你并没有过我，我们浪费了十年。’离婚时还比结婚时轻松愉快。听着叫人齿冷吧？事实如此，我们在小陛里共喝了三瓶红酒，她问我有什么打算…我有什么打算呢？在津的图书馆，我找到一份职业，一好几年。我有什么打算？”庄温和地笑。

小听得呆了，怜惜地问：“没有孩吗？”

“没有。现在的女人，都很自，生孩不一定非常痛苦，可是对材相貌都有一影响，若非有极大的安全与心？”庄很唏嘘。

我说：“庄是伤心人。”

庄傻呼呼地笑，一派天凉好个秋的样。

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以前他非常傲冷峻，一派不可攀，现在却如酒窖中的白兰地，越来越醇，与每个人都得很好。

小夫过来问：“你们谈什么？客人都要走了。”

小说：“你去送一送，我上来。”

小夫耸耸肩，去了。

小对庄说：“震中过农历年要回香港。庄先生，震中很愿意请你去走一趟散心，咱们家的房大得很，十多间房间，庄先生若不嫌弃，就一同去散散心吧。”

“真的，”我说“老庄，何乐而不为呢？”

庄说：“我好久没回去了。”

“树千丈，叶落归。”我笑说。

“要死，”小白我一“用成语，谁落叶了？”

过了年，我与庄开车回津，仍然过我们那与世无争的日。下了班在宿舍烟斗、下盘棋，我们的生活有什么遗憾呢。

诚然，我是个最懂得享受的二世祖，爹赚钱不外是要我们这些孙孙过得舒服，我舒服给爹看，也就是尽了孝！

因爹提早举行婚礼，大与我频频通电话。她很张，老怕爹给狐狸迷得不省人事，我非常耻笑她。

结果她与大夫回香港参加婚礼，回来之后，音讯全无。这回到我着急，我追问：“爹好吗？”

“爹爹要将老房卖掉！”大说“而且已另在石澳盖了层平房，他既年轻又时髦，都不像以前的爹了。”

我放下心来“太好了。她妻呢？那只狐狸是黑是白？她有什么法宝？你们斗法结果如何？”

大沉闷良久“不，她并不是一只狐狸。”

“啊？”我意外了。

“她很好，只是以前结过一次婚，有一个女儿。”

“这也不稀奇，难爹还能娶一个十六岁的黄闺女不成？”

“爹真的她，可以看得来。”

我笑“所以你们失望了，你们期望着看到一个妖冶的掘金女郎…”

“不，震中，你的地位因此更加不稳了，我看你农历年总得回去一次才行。她才三四十岁，如果生育的话，震中…”

“大，我说过了，我不打算争太，你替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