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忽然之间穷下来了？”

“要命，叫我怎么回答才好。其实我穷了有一段日。”

“真的，怎么我看不来？”

“你是小孩。”

我叹气。

那我要到什么地方去住？

我呆呆地看着惠叔，惠叔也看着我。

惠叔是个好人，他不是要赶走我，问题是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们相对许久，他忽然说：“承钰，对不起，我不能保护你。”

我很懂事地安他“不要，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生活很舒适。”

我双发红，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那夜谁也没有睡好。

梦，自己变成了乞丐，沿门乞，无片瓦遮，一下，又变成卖火柴女孩，划着一枝洋火，又一枝洋火，终于冻死在街。

醒来时一大汗，坐在床上，不知何去何从。

怎么办呢，我会到什么地方去住？能否带着明信片，下雪的纸镇，以及邮票一起去？

我甚至没有行李箱。

而母亲在这时候，仍在敦。

她是否故意要撇开我？

很有可能我会与她失散，以后都不再见面，然后在我七十多岁的时候，才认回一百岁的她，两个老太婆相拥哭泣。

这些日，母亲亦买给我一橱衣服，布置得我的睡房仑奂，不过好景不再，我就快要离开，格外留恋这一切。

我留在房中。

暗于琛来敲我的房门。

我开门给他。

“你怎么不来？”

我悲哀地说：“惠叔要搬走了。”

“是，我知。”

“怎么办呢？”

“那岂不更好，那两个讨厌的不良少年亦会跟着他走。”

“可是你也要走，我也要走。”

“不，你不必走，我也不必走。”

我睁大睛，看着他。

“承钰，这将永远是你的家，明白吗？”

我不明白。但是我如在漆黑的风雨夜中看到金的光。

我问他“是你把房买下来了？”

“承钰真是聪明。”

“他们要住到什么地方去？”

“我不知。”他笑。

“那似乎不大好。”

“你真是个善良的小孩。”

“你会在这里陪我，直到母亲回来？”

“即使我没有空，陈妈也会留在这里。”

我放下了心。

“那么，是不是你把惠叔赶走？”

“不是，你惠叔欠人家钱，我帮他买下房，解决困难，房是非卖不可，不买主是谁，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所不解的是，为何开我住在惠家，现在又住在傅家，我姓周，应当住周家才是呀。

但只要有地方住，有地方可以放我的邮票，我学会不再发问。

“笑一笑。”

我微笑。

“呀，睛却没有笑。”

我低下。

“与你去看电影可好？”

我摇摇。

惠叔那日与两个孩搬走。

惠大趁人不在意，将我推倒在地上，惠二过来踢我。

我没有声，只是看着他们，忍着疼痛。

惠大说：“多么恶毒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