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签字。什么也没有，咱们没有戏的本钱。她穿了一件米的衬衫，米长，一很好看的帽。我呢，也就是老样。照片都不拍，拍来么？有人一年拍三次结婚照片，我觉得小燕跟我蛮合心意。

后来我们没见过四。但是我们都把她记得牢牢的。

要去找她，还是容易的。除非她回了香港，即便她回了香港，要找那么一个人，也容易的。

一个人只恋一次，至少小燕是我的。

两年后她拿了律师资格，威风得不得了，要回香港去见父母。这些年来我们省吃省用，也有节蓄，见了父母，不会白卷，她有她的，我有我的。

小燕成熟了。

可是脸还是白白扁扁的，只是多了一自信。

我们—下了飞机，亲友一大堆上来，我脑胀的著。国之后，回家下飞机，最神气便是两个人一齐下，不然就丢面，我觉得丢面无所谓，可是威风一下，倒也大快人心。

我们在香港住了一个多月。

我与小燕两个人都不习惯，情愿再回到破落国家去。而且朋友亲戚们最问：“你们是怎么恋成熟的？”我们从来没有恋过，我们只是很好的伴侣，我们志同合，气味相投，好的时候不会当众表演割换心，不好的时候，决不吵架。三年来就是这样，这样可以执之手，与偕老，这是另外—幸幅，可是这不是恋，我与小燕，从来没有恋过。

我们在香港又见到了四。

我与小燕穿著很随便，但是四，她是不一样的，我们在一个画展里看到了她，她是这么的丽！了这么些年了，她还是这么的丽！她像是那温玉，越久越耐看，在医院里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也不觉得她有什么值得日夜记念之，且是时间越久，越觉得她丽，我一认就把她认来了。

她瘦了很多，个更加，发长了，束在脑后，仍然是一副小小的珍珠耳环，她正在与那画展的主人攀谈著，以她一贯的心。

她上没有首饰，只有一只婚戒，穿著一米丝质的衣，我向她指了一指，小燕也看到她了。

小燕微笑，低声说：“云四。”

我们慢慢的走过去，我们已经两年多没看见她了，但是觉上仿佛没有那么久，她每一日都在我的心中，每一日。

我向她称呼：“四。”

她一愕，转过来，见到我们两个人，呆住了。

我看着她，她的肤仍然很好，一皱纹也没有，发漆黑乌亮，态度大方，可是此时仍不免少少的了一惊讶。

“你们回来了？几时的事？”她问。

我低下，看着小燕，我说：“四，这是我太太。”

四说：“唉呀…小燕，恭喜恭喜，真没想到，你们保密功夫也得太好了。”她微笑。

那是她一贯的微笑，微笑底下是什么，没有人知，从来没有人知。

我们三个人在画廊的沙发上坐下。

小燕笑着：“我们结婚都快三年了，四真是不理世事，我们只听说你回来了，也不知怎么联络，但总有觉，我们是会再见的，果然见到了。”

四说：“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