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我才知他有一个女儿。我以为他是独的，像这艺术家，拖着个不争气的后代简直是个负累。应该生命自他开始，自他终止。我每次看见玛·海明威的照片便痛恨这个年轻的女人。还有拍罗玛·毕加索。浪费掉的生命，条件这么好的生命而这么盲目糟蹋着，似乎是不可饶恕的。

服镇静剂后，一个人会得胡思想，一平静的胡思想。

宿舍在这时刻是这么静，一声音也没有。

小燕此刻已经哭完了吧？我也希望可以大哭一场。我有机会总是大哭的。看着张玲的小说也会哭起来，传说她住在纽约，曾经兴过念，想到纽约去找她，可是见了又说什么呢，她跟照片也不大像了，年纪老的女人，看上去都一样。老了。

我是一个娘娘腔的人。娘娘腔，他们说，他们怀疑我是同恋患者。同恋始终是不面的事。可是我并没有被男人引。有一次在酒吧喝酒。一个男同学对我表示好，手放在我腰上，被我礼貌而厌恶地推开了。他反而很不好意思。同恋。

四现在什么？在理家里的事？抑或在园里呆坐？

忽然我想到她家去。算了，只剩两个月了。还搞什么鬼，考完了试回家，在家里呆一阵，烦恼没有了，回来再从读，我并不是惟一的问题青年。丹麦王哈姆雷特的烦恼才比我大呢。

我摸了一本书，是劳斯的《吉普赛人与女》，妈的，一小时就看完了，看完之后，我怀疑这是冒劳斯名作的。

我一直不喜劳斯的小说，他的诗倒是不错的。文学便是这样，好起来人人都说好好好，一个不好人人都说不好，兵败如山倒，看起来又吃力。

唉，我昏昏睡。

近来五半便天亮了，我常常以为睡过了，我闭上了睛。

醒来的时候，边坐着一个人。她也在看那本劳斯的书。

我说：“小燕？”

她看我一“是我。”

“你怎么也来了？奇怪，现在宿舍连看门的人包没有了、所有访客一律自由人，敢情好。”我说。

“你不迎我。”她说“我知。”

这女孩，躲也躲不过，她自己就来了，叫我赶走她。我还不至于这么放肆，可是她这样，我以后可就名誉扫地了，为什么我不敢学她，天天跑云四家里坐。

“几钟？”

“七。”

“我睡了三个小时。”我说。

“你又去看医生了？桌上放着葯。”她说。

“嗯。”我说。

她说：“这本书一也不好看，四的小说比这好看。”

我说：“别讲，人家是世界公认的劳斯。”

“。”她说。

“念法律的人，最不讲理的，也就是你了。”我说。

“你不生气了？”她转过来问。

“我本没有生过气。”我说“谁生气，谁心里应该知。”

“跟你朋友，比跟一个小家气的女孩朋友还难。”

我看她一，心里想：我可没有要你来。

她说：“你心里在想，你可没有叫我来。是不是？”

我不声。

小燕就是这不好，每件事情都要得黑白分明。

她说：“我请你看电影，你去不去？”

“我吃了葯，不便去，又没有车，天这么冷，冻个半死，又回来，什么？你要看，我介绍人陪你去。”

“谁？”

“外国人。”

“我不喜跟外国男人走在一起。”她说。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没有什么意思，吃不到羊，一騒。宋家明，你别以为我需要你跟我介绍人陪，我自己一样找得到，”她骄气的笑“看什么人而已。”

她又可起来了。

我还是躺在床上。我问：“洋人也有不错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