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叹气，"真没想到，之后，发生了无数事。"

"请赏面。"

清微笑，"看是一定要看的。"

任天生一气，"首先，你要有心理准备。"

"呵，莫非屋似足皇。"

"不，刚相反，我只是家族成员一份，虽然为船主，支薪有限。"

清笑说："不必太谦卑。"

她上车，他把她载到山的另一边去，那一份外宁静，似世外桃源，太光透过山云层才照过来，和煦柔和。

屋在山坡上，打开门，清一走去就喜，设备并不豪华，可是件件布置都有心思。

她坐在柔的沙发里，这里最好是没有慵人。

"你挑哪个家？"

一时无家可归，一时两间洋房任选，人的际遇何等奇怪，清叹息。

任天生探过来，"你在想什么？"

"真正为难。"清故意搔搔。

"只得两天考虑不够？我愿意等。"

"我不想误你正经。"

任天生一楞，惨笑渐渐浮起，"女生一旦这样为我们设想，我们就死无葬之地。"

"啊。"

"女生上我们的时候，通常不顾一切剥削我们所有，时间金钱力都得为她奉献，不我们之际，才会大方慷慨地说：放你一条生路，不阻你前程了。"

清掩着脸大笑。

"我知这次我真的危危乎了。"

"这样好的家，你怕找不到女主人？"

"看，几乎就要保荐别人了。"

清一直笑。

忽然觉得倦了，坐下来，任天生捧上香茗，可是清想喝香槟。

不知怎地，在不羁的风上已经喝上了瘾。

"愿意留下来吗？"

住在他这里，势必要受他制，听他的话，总不能在住行都归他，然后独行独断。

清轻轻摇。

任天生叹了一气，"我知你嫌我古板。"

清忽然伸手去抚他的鬓脚，"没有的事，是时机不合。"

早些时候，为势所，再呆再板的人她也得周旋到底，可是今日，她手上领得一份财产，她想走去，看看这个世界。

在这之前，饭团掷下来，她能从地上拣过吃，已经觉得万幸，肚填不饱，还有什么资格说其它，今日，她有权选择，酒，挑最好牌才喝。

刘太太就是要看她的遗产能否改变一个女的命运。

她虽然已经不在，可是清却觉得她正站在一角，叉着腰，冷冷地挑起一角眉，得意地笑。

看，她比什么时候都年轻，鬈曲的发梳一条尾，上衣，大篷裙，跟拖鞋，妆，鲜红嘴，在另外一个国度里，没有时限，她恢复了青，她的魂，回来偷窃清的世界。

清泛起一个笑容，喃喃说："我不会叫你失望。"

任天生颓然，"你变了。"

清不想隐瞒，"是。"

"钱会害你。"

清清脆地大笑，"别担心。"

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脸边，这是一只温的大手，不知多亲切，可是，与另外一个人的手不一样。

"船主，请送我回去。"

任天生只得遵命。

欧律师在家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