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太捧着茶慢慢地呷，手指上着的大钻戒都松了，似随时会脱来，手指比从前瘦，她又没把戒拿到首饰店去收。

清十分耐心，一言不发站她后。

忽然听得她说："当年度月，也是在这只船上。"

"是。"

"那时船上没有几个华人。"

"是。"

"那年，刘先生与我现在差不多年纪。"

清不声，红颜白发，总有个理由。

"他也坐椅，看上去仿佛十分尊贵，大家站着，哈着腰招呼他。"

一天橘红晚霞，清说："风大了也许去会好些。"

"到图书馆会客室去。"

清已看熟船舱地图，知在什么方向。

"唤珊瑚来服侍我吃晚餐。"

"那么请先吃葯。"

图书馆外有告示，上面写着："易卜生作品研究讲座，由纽约时报专栏作者约翰奥唐纳主持"。

船有船的文化，与飞机大不一样。

珊瑚到了。

刘太太挥挥手，"清，你去吃饭吧。"

清松气，挑一间咖啡座坐下。

这时，才发觉膝都酸了。

自早上到此刻，工作已超过十二小时，怎么没有休班的时候？

合约上清楚就明每日工作八小时。

有人同她打招呼："好吗，我可以坐下来吗？"

清抬，吓一，她从没见过那么英俊的男。

斑鼻，会笑的大睛，黝黑肤，穿极薄白长袖衬衫以及礼服，外拎在手中。

她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叫余求。"他已经坐了下来。

清看着他，慢慢自屏息中松懈下来，一张好看得惊人的面孔原来真可以叫人停止呼息一分钟。

他手中拿着一瓶香槟及两只杯，他斟酒，笑一笑，雪白的牙齿，"来，杯，祝你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幸运之神追随你。"

说得太动听了，清不由得一饮而尽。

他看着她问："你与刘太太一起上船？"

怎么搞的，这只豪华六星游宛如小镇，每个人知每个人的事。

她。

"请问，她是你什么人？"

清坦白地答："东家。"

他有意外，"你是她的…"

"私人秘书。"

"原来如此。"

笑脸迎人，殷殷垂询，令到清受若惊，如沐风。

清问："你呢，可是同家人一齐旅行？"

"我？"他似有怅惘，"我完全没有家人。"

"是业务旅行？"

"不，纯度假。"

清十分乐意与他多攀谈一会儿，可惜刘太太又来叫人，传呼机响个不已。

清说："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