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这张脸，连我看了都喜。”

石叹气“没有用啦，还不是工啦。”

“这一关你还是看不破，石，其实薪只有比当文员好，蓝领胜白领。”

石低转去工作。

那天她一颗心老是忐忑，直到区姑娘叫“石电话”她听到了欧乃忠的声音。

“今天不能来接你。”

“啊，没关系，”石很坦率“不过每天都想听到你声音。”

“那我一定办到。”

“我接受这个承诺。”

“明天我一早有空。”

“那就明早见好了。”

石尽量收敛脸上欣之，那天晚上，大家都有兴奋，故此没去注意石神情，如在平日，她一定会被取笑，他们必不放过她。

石返回公寓，李蓉正在阅报。

“石你回来得正好，我读这段文字给你听，写得真好，活龙活现。”

石边卸妆边问：“关于什么？”

“关于上海。”

石连忙说：“坑诹。”

“‘几年没回上海，前几天回去走了一趟，觉像是掉在粥里。’”

石一怔“我妈的信可没那样说。”

“嗳，所有母亲的信都说好好好，我们很好，别担心。”

石笑“所有女儿的信何尝不是好到绝，都报喜不报忧啦。”

“请听，那位作者继续说：熟悉的街全变得陌生，到改，拆房，建新楼，街上全是垃圾，晴天飞尘，雨天溅泥。”

石惆怅“那意思是，我们即使回去，也不认得了。”

“还有，通一团糟，如果要去的地方只需步行半小时的话，那就步行算了，乘车更久，自行车在汽车里左穿右，险象环生…”

石换上浴袍，躺在床上“我还是想回去看看。”

李蓉说：“我也是，带着致小巧的礼回去，”她语气兴奋“广邀亲友叙旧。”

石颔首“这叫作衣锦还乡，是每个华侨都向往的一件事。”

“真没想到我们也不例外。”

“结婚之前，你与阿麦总得回去走一次。”

“你怎么知？”李蓉有忸怩。

石笑“想当然耳。”

“我已经在为礼痛了，买些什么好呢，世上并无价廉之。”

“不怕不怕，慢慢挑选。”

“如果可以经一经香港就好了，一于同阿麦商量。”

“婚后，还打算工作吗？”

李蓉摇摇“已与麦谈过，他叫我留在家里听电话，他秘书，替他算帐，他怕我受气吃苦。”

石说：“看他多疼你。”

李蓉吁一气“可不是，总算碰到一个不怕负责任的人。”

“真替你兴。”

“石，你呢？”

“我还有一年功课，好歹读完课程，届时拿了文凭及分证，找到工作，把母亲接来。”

“那么，”李蓉看着她“婚姻是要暂且搁下了。”

“我想试试自己的能力。”

李蓉说：“石，也别太挑剔。”

“谢谢你的忠告。”

只是何家又要重新聘请保姆了。

李蓉看穿石心事“那班孩应当照顾自己，我已教会悠然穿衣穿鞋放洗澡，七八岁小孩还不会扣扣，像什么话，菜在锅里都不懂得盛来，坐着挨饿，都是给愚仆的。”

石讶异“悠然愿意学吗？”

“我还教她手，学会了不必求人，他们已经够幸福，可记得我们幼时还得学冲瓶，那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