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有些书不看完也只好算了，这本是难得的。”她嫣然一笑“不说了，我去换衣服游泳。”

她转到帐幕后去，没多时，换了一两截的游泳衣来，全沙滩的目光集中在她上。我有目眩，她向我打个招呼，就奔到海旁，钻狼里，游开去了。

《小王》，我想，我得去找这本书来看。

小令，她怎么了？早上十一，她还在睡觉吧。可怜的小令，她真是有无知无觉的，她知不知什么是黑什么是白？我想她并不明自。她只是善良，但善良到随人宰割的地步，就有可恨了。

我应不应该去看她？给她妹妹诉说了一顿，更不想去了。

我躺在沙滩上发怔。然后婉儿回未了，她用大巾裹住了，坐着看我。

“你看上去不大开心呢。”她说。

“没有这事，我只是在想你说的那个故事。”我说谎。

“我陪你去买。”她说。

“你要走了？”我问。

“走了。”她说“不是游过泳了吗？”

真快。

我们了城，她发的，下下就了。我这才发觉短发可之。我们跑了三家书店，才买到那本书。我很兴，把她送了回家，在她家吃了午饭，我就回自己的家看起那个故事来。

电话响了，我跑去听。妈妈在睡午觉，爸爸没有回来

“家明哥哥？”那边是个女孩。

“谁？”

“小曲。”

“啊你。”我很意外，好像一下回到现实来了，又有畏惧，不知她又要说什么，多数没有什么好消息。

“你生我气了，是不是？”她问。

“没有。”我想看完这本书，答得很心不在焉。

我有惭愧，但这的确是我错，我怎么一下就冷淡了她们？大概情总有到尽的日，救也救不地来。我知小曲在尽力挽回，不过她如今这个情形，叫我怎么办？我想逃避这个救她苦海的责任。到底这苦海是她自己下去的。

了很久，小曲说：“你有空要不要来看我们？”

“你们？”

“是。我约来，在一个地方吃茶。明天你要不要来？”

“几钟？在哪里？”我问。

“中午，你到家来，可好？”

“好，明天见。”

“明天见。”她挂了电话。

小令要见我？她有什么要说的呢？她总是酸味十足的埋怨我，我受不了。但是我想见她，即使是被她说几句，如果因此她心宽了，也值得。

那天晚上我看完了《小王》，的确是好书。也难怪小王要自杀。这年谁存理想谁就倒霉。

我一夜没睡好。

一早婉儿问我有没有空，我是有难言，推她推到下午，与妈妈闲闲提起婉儿的约会，使她以为我中午也跟婉儿在一起。我叹一气，我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小令她们两妹叫我在车里等了很久，终于下来了。我看到的是小令苍白的脸，她上是时下行紫红的膏，穿一件印丝旗袍。这个时候谁还穿旗袍呢？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一过时、不健康、光下灰尘里的，带霉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