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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已转，她叫人把长窗推开。

午饭时间到了，可晴一走近饭桌，看到两副筷。

“咦，还有谁？”

女佣说：“书馆那位先生还未走，我以为他留下吃饭。”

可晴纳罕“还未走？”

她推开书房门，只见那个叫屈展卷的年轻人坐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看书，他四周围全是打开的书本。

可晴不禁好笑。

这分明是个书虫，今日无意之中找到他的归宿。

只见他额角冒着亮晶晶的汗珠，对这批藏书不释手，东翻翻，西翻翻，像小孩了糖果店。

可晴咳嗽一声。

他没听见。

可晴只得问：“在舍下便饭可好？”

“嗄？”他抬起来。

“在这里吃饭可好？”

“我不饿。”

可晴从未见过那么傻气的书呆。

“喝碗汤也好。”

“秦小，令祖父留下的是一个宝藏！”

可晴笑笑“他喜书。”

“不，你来看，这是海明威亲笔签名《战地钟声》初版，这，这是罗斯在德国印制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该书当年在英国被禁，只得移师欧陆版。”

他看着可晴，觉得这女孩大约不知情。

“他都告诉过我。”

“拿到苏富比或佳事得拍卖，价值连城。”

可晴微笑“书馆馆长也计较钱吗？”

他搔着笑了“这…”“捐给图书馆保存多好，不必我费心书本会发霉。”

“我代表广大市民多谢你。”

“现在，可以吃饭了吧？”

“当然可以。”

他很健谈，也很能吃，声称肚不饿的他添了两次饭，可晴早已住筷，看着他吃。

“我在贮藏室看到各漫画初版，大开界，从张乐平的三到比亚翠斯波特的彼得兔都有，哗，我兴奋得手足无措，秦小，请你见谅。”

可晴颔首不语。

“你有无翻阅过这些书？”

“每一本我都仔细读过。”

“你真幸运。”

“祖父怕我寂寞，时时鼓励我读书，你呢？”

他展开光般笑容“我自幼是书虫，家父是《光明日报》的总编辑，我时时到报馆资料室看书。”

“呵，我们家一直订阅《光明日报》，祖父说，单读社论，值回报价。”

“社论由家父所撰。”

“失敬失敬。”

电话铃响，女佣去接听。

“甄律师，妹妹在吃饭，要叫她吗？”

“不不，那年轻人还在？”

“尚未走。”

“可晴与他谈得来吗？”

“非常投契。”

甄律师宽地笑，挂断电话。

女佣也满面笑容。

年轻人忽然醒悟“呵时间到了。”

可晴送他去。

他在门说：“秦小，今天真是一个愉快的经验。”

可晴答：“我也觉得。”

两人都由衷地兴。

“待我回去报告后即来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