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冲一杯茶，坐下来慢慢喝，挥着汗，分外畅快。

静下来，休息片刻，她正想淋浴，忽然之间，耳边钻油丝般的语声。

“我不能忘记。”

可晴霍地站起来。

新建房的隔音设施真是越来越差。

那把女声说下去：“每晚睡觉，总是不能到天亮，非醒一两次不可，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另一人笑了“你那么年轻，有什么陈年旧事？”

可晴吓一，这把声音好熟，这恍似心理医生邵也蕴的声音。

抑或，是另外一名医生？

她四检查，看声音自何传来。

屋没有通风，但是两幢镇屋之间共用一墙，声音就是从另外一座传来。

可晴倒是不怕隔会听见她的动静，她相信世上拥有她那样灵耳朵的人不多。

她上打开门，走到隔一座去看门牌。

门牌上没有医生名牌。

可晴忙着回到自己屋内。

她不禁讪笑自己：真多闲事，像煞三姑六婆，窃听不止，还要亲视察。

人类的好奇心有时也真卑劣。

声音继续：“自幼我受到无形待，许多人以为打骂是儿，但沉默更吞蚀心灵，童年的我从来没有真正吃饱，永远穿人家剩下的旧衣，冬日三两个月不让我洗澡或洗，送到公立学校，连颜笔手工纸也不给。”

可晴张大了嘴。

这是谁，世如此可怜。

轻轻的一声叹息，接着又是另一声。

她的医生劝她：“童年短暂，忘却过去，努力将来。”

“人人都那样讲。”

可晴听得神。

这个女的表达能力甚，把很普通的事叙述得传神动听。

“自小家人本当我不存在，我是一个透明人，得多好也无人称赞一句半句，但是一有差池，十双八双亮晶晶睛指责，我遭到太多冷笑白。”

可晴侧耳听。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谁，谁来煞风景？

可晴去开门，原来是许仲轩。

可晴说：“你早该去一副门匙。”

许仲轩笑“公然登堂室，于理不合。”

可晴也笑“好好好，你是君。”

再回到墙附近，对话声已经消失。

即使把脸贴到墙上，也听不见什么了。

许仲轩问：“你在什么？”

可晴喃喃：“像诗人柯罗列治写《忽必列汗》时灵被冒失的门钟打断，再也续不下去。”

许问：“你在写诗？”

可晴不语。

“我以为你在写《供与求理论及廿一世纪西方经济》。”

什么都听不到了，可晴恍然若失。

“你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来？”他微笑。

“今日不是应该上班吗？”

许仲轩躺到沙发上，看着天板“赌气，告假三天。”

“什么事？”

“小事。”

“说来大家商量一下。”

他却改变话题“我们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