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离开医院了。

有一夜，元之本刚接受一连串注，躺在病床上，上接满，医生前来唤她。

“六楼的朋友想见你，你方便上去吗？”

元之明白了，立即。

医生们轻轻把她搬上椅，连带同葯瓶一起运上六楼。

老人已近弥留。

看见元之，却犹自指着她笑：“你看你，年纪轻轻，情况比我还差。”

那一夜，病房的空气调节特别冷，元之哆嗦了一下。

她过去握住老人的手。

老人叹气“你仍然真不知我是谁？”

元之答：“你说你是无名氏。”

老人说：“我是一个重要的人。”

“呵，”元之颔首“重要的无名氏。”

老人又忍不住笑，然后息“可的小元之。”

元之温和的说：“今年也已经不小了。”

“我们认识多久？”

“三年。”

“时光对我已经没有意义，它再也不能蚕我的生命，但是元之，你还年轻，你要好好存活。”

元之无奈“你这项命令恐怕不容易达到。”

“你放心。”

元之记得她抬起来。

老人握着她的手“小心听我讲。”

元之凝视他的嘴。

老人伸手在脖上除下一条挂饰，颤抖地在元之颈上。

“这是什么？”元之问。

“来不及解释了，本来打算自用，终于觉得你更需要它，去，去曼勒研究所找原君，同他说，你要小宇宙。”

元之低声问：“那是什么？”

“新的躯，元之，再活一次，好自为之。”

说到这里，老人累极合上睛。

元之没完全领悟，只急：“喂，你也用得着新，不要客气。”

老人又睁开双目“我不兴再耽下去了，新瓶旧酒，换汤不换葯，唉，乏味之至，我需要真正、永久的休息，我已完全考虑清楚，勿以我为念。”

元之下泪来。

“元之，记得拨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找原君。”

“有这样的电话号码吗？”

“有，我说有即是有。”

元之伏在他上。

“元之，很快我将不再寂寞，我亦没有任何需要，天地将与我伴，不过多谢你陪我这三年。”

元之抬起“明天起，你还要设法还欠我的赌债，你要活下去。”

老人说：“小宇宙足以抵押…”他的声音低下去。

元之当然知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最后说：“元之，祝福你。”握住她的手松开。

他脸容十分安详。

元之泪离开六楼，双手抚老人给她那块饰。

她不知那是什么东西。

要等一年之后，她自医生知病况恶化得不能葯救，才想起老人的话，才决定发寻原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