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芒笑笑。

小林说：“若有什么不服从的事，先斩后奏。”

余芒答允她“并无异议。”

新戏终于开拍。

剧本上三个大字：迷迭香。

于世真一脸困惑，小林过去问她：“有烦恼吗？”

世真指着迭字问：“这字怎么念？”

“迭，意谓一次又一次，重复又重复，例：迭起。”

“噢，我明白。”世真抬起，觉得中文莫测。

小林忍不住告诉她“这也是女主角的名字。”

世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小林拍拍她肩膀走开。

世真一抬，看到哥哥世保来了，连忙迎上去。

“导演呢？”世保问。

“在那边。”世真用手指一指。

世保看过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第一个镜选在夜拍摄。

西区，五层楼的旧房，男女主角第一次邂逅，她站在台上，他在路边，龙拉得一地都是，看样预备一场人造雨。

余芒脚踏靴，正与副导演大声磋商，指手划脚，这家伙，世保想，一会儿还呼风唤雨呢。

他看到余芒专注的脸上似要透晶光，举手投足魅力无限，忽尔她笑了，弯腰蹲下，旁若无人，雪白编贝，发一角松下来，上有化妆人员过来替她夹好，一边服装师取来鲜黄塑胶雨衣，服侍导演穿上，余芒俨然总司令，全场堡作人员都是她的兵。

世真在边轻轻地说：“导演多神气。”

余芒早已走她创作的故事里，指挥安排剧中人命运，令他们活过来。

“要不要我去叫她一声？”

“不，”世保说“不要打搅她。”

女主角穿着四十年代式样的罗纱走过来，态妖娆，双臂抱在前，与导演不知说些什么。

这时啪地一声，十数万火光银灯开亮，把那小旦俏丽的面孔照得纤毫毕，她一边讲一边笑，双肩颤动，一副滴型耳环似打秋千般漾，与同说话，也自然而然媚态毕。

于世保看得呆住。

到底是戏中人走到他们世界来，还是他们已经步戏中，他再也分不清楚。

他相信余芒也不要去明白，多幸运，她穿梭于现实与迷离之间，假作真时，真亦变假。

于世保痴痴地靠着一条灯，看着摄影组把机苹泛喝着抬上轨拉动。

打起伞遮住导演，余芒仰起，看到宝蓝丝绒般邃的天空里去，忽然喝一声：“下雨！”

刹时间雨珠密密落下。

完全同真雨一样，女主角躲在伞下，还是被溅了，她嬉笑着躲到街另一边来，无巧不成书，差些儿没撞到于世保上。

她抬起，看到一张剑眉星目的俊脸，已经有了好，脱问：“你是新人？”一边低察看缎鞋可有脏。

世保擅于际，轻轻说：“我不是来拍戏的。”

女主角笑：“那你来什么？”

“我来看拍戏。”

女主角上留了神“你是导演的朋友。”

世保连忙撇清“我是她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