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她没有炽的生命，二十多岁的一生中没有过泪淌过汗，整个人是小资产阶级社会层一件摆设，父母优厚条件栽培下的所谓淑女。裕自问没有资格抬一件这样名贵的装饰品回家供奉。陈老太轻轻问：“太瘦？”裕改说：“今日收获颇佳，买了七双鞋。”“可不是，许久没有试过那么畅快。”到了周末，裕假装忘记约会，甚么表示都没有，在家里重看星球大战三曲。他听见有人来电话促，祖母同对方说：“他祖父有事，与他去了，不知几时回来，没说起。”装老糊涂。真好真合拍，裕甚祖母作风。没多久，裕手提电话响。他去接听，对方听到电影乐，便：“许久许久之前，在非常非常遥远的星座里…。”是袁松茂。“又是你！”“可不就是我，怕你在家闷死，特地来打救你，要不要来玩？”“我实在不想再上派所。”“听你这张乌鸦嘴，我在公司里拍摄一广告，要不要来探班？来就买十个八个果上来。”“不来。”“唏，不来拉倒，要你这朋友甚么。”“周末也需工作？”“本都会不分日夜假期。”“我考虑一下。”袁松茂说：“等你。”挂了电话，星球大战熟悉的特技忽然有闷，他换衣服，同祖母说：“我去一会。”陈老太微笑“无论家背景有多好，功课如何优秀，年轻人的荷尔蒙总是叫他们坐立不安。”裕有一个脑最科学的祖母。他驾车到办馆买了果，照地址找上门去。一铃就听见呼声。接着袁松茂亲自来开门，嘴里一边说劳驾，双手一边接过果篮，后工作人员上捧着去分派。

整个工作室闹哄哄，生气盎然。

有人播放罗兰希尔的怨曲，摄影师与模特儿随着音乐款摆，工作行得如火如荼。

在这里，每个人必须苦才有收，裕喜这样的环境。

这一天拍摄的是减葯广告，模特儿举起双手，净洁白的腋窝，在镜前搔首姿。

半晌，她累了，说声：“我也要吃西瓜”导演上喊停“大家休息二十分钟”

接着，有助手上前递切开的果及矿泉给女主角。

那小女生一抬起，裕就呆住了。

常常听见有人形容睛像寒星，裕一直认为是陈腔滥调，星也就罢了，也许人家双目的确明亮，但怎么寒冷呢？

可是，经过今晚，他完全明白了。

那女孩有小小鹅脸，肤白晰，一双天然细长眉像画来的一般，她的神冷冷，可是亮得连在角落的陈裕都看到她。

袁松茂的声音在他边响起“可是真漂亮？”

裕已不能言语。

“广告公司可时时遇见女。”

“请问，她叫甚么名字？”

“名歌星孟如乔你都不认识？”

原来他们说的并不是同一人。

“不，”裕连忙说：“不是女主角，是她边穿小小白衬衫工人的助手。”

“她？不知，我替你去打听一下。”

袁松茂一走开，裕便听见有人叫那女孩：“印，过来一下，这件衣服需要熨。”

那女孩上声答应。

印，她叫印。

袁松茂走过来“她姓刘，叫刘印，才十七岁，是孟小的助手。”

留下印，多么别致的名字。

“甚么叫助手？”

“跑。”

“啊。”

“买汽香烟、打电话叫车、到银行提款、往邮局寄信…明白吗？”

原来如此。

“像孟如乔这样的名人边，雇有保镖司机、秘书、保母、助手及家务女工等多人服侍，当然，还有我们广告公司负责人。”袁松茂不忘自嘲。

“为甚么这工作？”

“听过这话，职业无分贵贱，用劳力换取薪酬，天经地义。”

“是是是。”

这时，摄影师小丁走过来“在说印吗？有一则香皂广告想找她拍摄。”

袁松茂问：“用她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