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家俱，分期付款。她的父母，她丈夫的父母。我忽然打了一个呵欠，莉莉面红了。

自从结婚之后，她不再是我的莉莉了。

她有她生活的方式，似乎很开心，似乎很惆怅，似乎很有苦难言。她唯一的希望是把房分期供满，丈夫对她忠实，孩们读书用功。就是这样。一条直线，她的生活，明天是今天的重复，今天是昨天的翻版。我怀疑是否会闷坏，好是有安全，当你知明天要什么的时候，晚上就睡得熟，这一就很令人羡慕。

我怜的看她。我的莉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一间小学一间中学，然后她这样正常，而我，我已经到无可葯救的地步了。

“你还吃葯？”她问。

“嘘。”我说“不要告诉我母亲，是。安眠葯，镇静剂，维他命ＡＢ，酵素，止痛片，提神葯，铁质，还有你知什么，我整个人靠活着。”

“我的天。你居然还活到今天。”

“活着？我倒不觉得我活着。活人像我就该死了。”

“好啦好啦，跟你说话，猜谜似的。”莉莉摇。

妈妈来“辛，你去把发，即使留着，也修好一，莉莉，拜托你陪她去一趟，快快回来，你哥哥六不到就回来了。”

“我的天。”我说。

我住在她屋檐下，不得不低。我与莉莉去，我剪了发，剪得很齐，但还是长的，我不要卷，叫剃师傅，他不肯，吵了半晌，结果莉莉还说：“你那发，怎么这样黑这样厚？”我觉得稽。

我的发不能剪齐，一齐就像假发，像今天，就假得不能再假。是的，因为这一发，外国人把我当洋娃娃看待。“这么黑的发。”他们说“带蓝影的。”他们说，这些男孩，把我的发摸了又摸。它们又长又直，而且净。我不反他们摸我的发，仅止于此，这也不过一好奇，等于我用手指去碰他们的长睫，男孩的睫几乎有一寸长，而且多数是两颜的，前端金闪闪，一半还是咖啡的，着浅灰的蓝绿的睛。多么可。也仅止于此。我还是想念。这些人不过是路过的。甚至丹妮尔，丹妮尔是女孩，那是另外一件事了。

莉莉拍我一下“你怎么了？快付帐回家吧，呆着想谁？”

“笑的倒是甜的，模样儿却像了毒葯，灵魂不在上。”她说。

结果是她付的帐还来得个贵人。

这年，不变个办法，简直活不下去。非得赚钱不可，我叹气，而且要赚得像，卑鄙的、毒辣的赚。

回到家里，我来不及换衣裳，哥哥已经把那个朋友带回来了。

我看着他，吃惊于他的丽。用“丽”形容他真是错不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丽的脸孔，五官是元懈可击的，尤其是鼻，又又秀气。外国男孩再，也有畜牲的觉，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真是清丽得奇怪的。不过清丽不等于纯洁，他上透着一解释不的邪气，我看得，因为我是他那一路人，哥哥看不，他只看得他的漂亮。

我慢慢的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把搁在玻璃茶几上，脚上是一双破球鞋。

妈妈几乎昏过去。哥哥皱着眉。

我笑了“我是辛。”我说。

他“我叫陆家明。”

这么普通的名字，这么一个特别的人，所以才显得别致。我客观的看着他。

他穿一件黑的T恤，左手一只极薄的白金手表，右手一只银手镯，黑的，他很瘦。

我微笑。是的，哥哥是一个好哥哥，但是我见过太多漂亮的男孩了，这算什么呢？

我听见莉莉在我耳边轻语：“我得回去了，妈的，我真后悔这么早结了婚，天下居然有这么样的男孩存在，真不相信！”

我还是抿着嘴笑。

扮哥说：“辛，去换一件衣裳！”他气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