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连程岭都笑了。

程雯真是可，她很凶，很倔，但是聪明好学，发起脾气来只有程

岭可劝得她熄火，妹俩情是很好的，吃糕时总问：“呢，

有没有？”明知不是亲生，可是一样亲，南来这一年多，了十多

鲍分不止，会得挑衣服，挑发式，意见很多很趣怪。

可是就像旱天起的霹雳，事先并无先兆，程家垮了下来。

大人不说，小孩不明所以，可是程岭首先发觉。

先是阿笑的脸开始孤寡，她同车夫老邱说：“莫是投机生意倒了

吧，欠了我两个月的粮了。”

老邱劝；“一定会发放的，东家不是那样的人。”

“你认识张家的阿贤吧，半年没发薪，还得白。"

“为什么不走呢？”

“走了连那半年人工都收不到。”

老邱骇笑之后是一阵叹息：“上海人生意太投机取巧，风险至

。”

程岭听了，一颗心直沉下去。

她细心留意一下，发觉程乃生最近总是醉醺醺回来，还有，程太太

时时无故哭泣。

晚上，程岭看到一明月，风还是这个风，山还是这座山，可是程

岭知，家境已经变了，一有变迁，地位脆弱的她总是首当其冲，遭受

损失。

再过一个月，连程雯都发觉了“妈妈为什么哭？昨晚同爸爸吵架

摔东西。”

程岭握着妹妹的手不声。

程雯放下手中的儿童乐园。

程岭搭讪地问；“今期有什么好故事？”

“有，人鱼公主。”

“说给我听。”

程雯一刻忘记了父母吵架之事，讲起故事来。

星期一，老师请程岭下课后到校长室去。

校长是老修女，平时十分严厉，从没见过她笑，程岭坐在她面前，

动都不敢动。

“你是程利，三年级的程薇薇恩是你妹妹？”

“是。”

“你俩两个月未文学费。”

“是。”

“有什么困难？”

程岭羞愧地低下不作声。

校长说：“叫家长来见一见我好吗？”

“是。”

“回去上课吧。”

那日，妹俩在校门等了一小时，不见车来接，程岭心中有数，

问妹妹说：“我们去乘电车。”

程雯狐疑问：“为什么？”

“电车叮叮叮多好玩，老邱一定是生病了，我们自己回家。”

到了家，程太太若若无其事迎来，"我刚想去接你们，你们倒是回

来了。”

程雯问：“妈妈，老邱呢？”

“把他辞掉了"，”程太太不声“你们大了，用不着他，以后

爸爸送弟弟上学，放学他自己回来，你们也是，还有，我们要搬家了，

那比较方便。”

说罢叹气，别转了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