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与同学说些什么，天天都忘了带这个忘记带那个，又不背书。”

“慢慢会习惯，我来教你。”

程雯气馁“我一个人回上海去。”

岭儿只得笑。

这大抵也是一土不服吧，弟弟程霄一直患扁桃发炎，咙痛，发，时常告假在家，一星期也上不了三日课，程先生太太对孩们功课并不十分心。一日放学，佣人阿笑已在车上，吩咐司机到北角一转，说要去买菜，车驶到一半，铜锣当当响，车都停下来，岭儿警惕地问：“什么事？”

“爆山石。”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闷郁地一声轰隆隆，一个着宽边帽，帽沿上还镶有一圈打褶黑布的女人手持红旗来挥动，司机上把车驶走。

小小程雯问：“为什么爆山石？”

司机解释：“开辟平地盖房。”

车经过工地，岭儿看到与先那个同样打扮的女用长藤条柄制的槌在敲石，小小粒碎石堆成小山那么。

小程雯又问：“那么多石用来什么？”

“制混凝士。”

“混凝士何用？”

连岭儿都知了“盖房。”

女佣阿笑笑起来。

岭儿想，难怪要那宽边布巾帽，那么毒烈的光，会把人晒成焦炭。

程太太上街，一定带把伞，即使是两步路，也不甘心，上海人一向认为白皙即丽。

阿笑下车，已有妹淘在等她，一人还背着个婴儿，那幼儿已睡着，胖两边晃。

只见阿笑谈了两句，一包东西给其中一人，并无买菜，随即上车。

她吩咐司机：“前面，前面楼梯有个补丝袜档，停一停。”

程雯上说：“我也要看补丝袜。”

阿笑无奈“好好好，快下车。”

岭儿握妹妹的手。

每一幢房的楼梯一侧都有小小一个店，那简直是一间间小型百货公司，售货包括饰，拖鞋，内衣，袜，童装…店主很可能是香港第一批实业家。

一个女坐在一张小竹凳上，正用支特别的钩针补尼龙丝袜，手艺超，破用一只架绷起，飞快修补好，阿笑放下袜，那女审视过说：“五角”

阿笑在邻店小店买浸在大玻璃缸内的木瓜与椰条给程雯，程雯雀跃，岭儿轻声劝：“妈妈说脏”

可是那些土制零的确难以抗拒，味不比巧克力冰淇淋逊，程雯吃得津津味。

岭儿心想，妹妹很快会成为小便东。

阿笑又遇上熟人，这次岭儿听到她同人说：“细呢个系亲生，大个晤系。”

岭儿假装没听见，拉妹妹上车。

总有人会这样讲吧，阿笑不说，阿月，阿二也会说，不是程岭儿不介意，而是本无从介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