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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6)

程功又来老气横秋。

人客一走,程真上挂下了脸,无比寂寥,董昕最怕她这表情,时常劝她:“莫斯科巷战与你无关,不必忧国忧民,还有,印度地震虽是悲剧,不必背上。”

她告辞。

程功“嗤”一声笑来“才怪,看着同学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珍惜,那觉,像被人打一掌。”

已经走了这么远,不愿回

“可是你今日的成就过他吧。”程功想安她。

没想到一下就变为成年人。

孙毓川不知她另一面。

程功却笑“怎么没用,我从来不去钻研以前的事,现在拥有,已胜过永远没有。”

如此清醒的妙龄少女实罕见。

程真至今不能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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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是重节登避难吧。”

“我念小学及中学时,从来没用过簇新整支的铅笔,都用父母自办公室拣回同事用剩的短短的铅笔,倘若略长一,或是附着橡,就不知多兴。”

“是,我会习惯的。”

穷得连朋友都没有,没有钱置妆,没钱请客,一日,董昕买了票,与程真去一个晚会,昂贵的票价,程真了整个下午打扮,结果位置在最角落,主席演说时,闻声不见人,程真不怒反笑,从此落力工作,不问其他。

今日她本不再稀罕这场合。

“明日我送千支给你。”

“那不是问题,我的童年一去不复返,我希望我有一百支新铅笔的回忆。”

她长长叹气。

程真可以想象他自办公室回来,喝问伴侣:“你还没打扮好?今天这个宴会有刘公与区公,可不能迟到”或是“这件衣服好场面?换过它,还有,红宝石”…

程功专心听故事。

她睡着了。

当初认识董昕,他在刻薄的亲戚公司学徒,工作十六小时,拿几千块,每天晚上下班,带些熟回公寓,煮一锅白饭,便当一餐。

她不怕穷,她也怕穷,她心理状况十分正常。

程真记得那人叫费长房,幼时在国文课本上读过,那时,每个节令有一课书,清明时节雨纷纷,每逢佳节倍恩亲,程真尽币住课文长短,她至怕背书,记差,人又懒。

有些人没有表情时似在微笑,真幸运,熟睡与死亡时予人安祥

“想,怎么不想,想至落泪,我想回家,我想归宿,我想情,会一直想下去,直到老死。”

母女俩一人一句聊得不知多有趣。

程真不到,可是在人前,她却尽量维持神愉快。

自由、自由、自由。

结了婚,结局都一样。

程功诧异“没有,你请说。”

“我不需要好睡,我明日无所事事。”

程真打一个呵欠“我几时可以回大屋?”

程真说:“你有无听过拣回来的铅笔的故事?”

她加注脚:“年轻时什么都不要,中老年边就得宽裕。”

“不再想回去?”

程功忽然落寞“可是,这样看得开,我已没有什么真正快乐的时刻。”

时间过得真快,神恍惚的时候,程真发誓她才只得十七岁,彷徨地在前途迷津里暗无天日地转来转去。

明知是梦,也无比真切,她与孙

“妈妈,好不容易赎了,赚回逍遥,好好享受。”

他们最终都会铁青着面孔问:“你到底要家还是要自由?”

听在程真耳中,都是讽刺语,情日益冰冻。

是程真倔格,控制了命运,她可以预言每段关系的结局。

程真说下去:“一向觉得无所谓,直到一日,在同学家玩,发觉他有整盒一百支新铅笔,还有只电动铅笔刨,他即席表现,把整支铅笔去刹时间刨成一寸长短,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了解到,人的确有穷富之别。”

程真看着她“你很少有不快乐的时刻吧?”

“现在没有用了。”程真颓然。

程功说:“牢騒来了。”

程功温和地说:“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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