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陶没有回答，脸上的神却甚是沉重。

喜上自己父亲的妾，在这个社会里，是多么不可被饶恕的错事。

从一开始就知不可能有结果的恋情，只是他不肯放弃罢了。

他虽然一直纠缠着柳凝真不放，却也知今生今世他们无法比翼双飞；到底为什么还不肯放弃呢？他也没有答案。

是童年的那一场梦太，还是他的心太痴？

或许，是他太傻吧，明知往事已远，却还持让自己在梦里苦苦追寻…

月依姑娘见他如此，心中一阵哀伤，也不想再多问。

她伸纤白小手，轻轻放在问陶的大掌上。

“如果可以忘，就尽快忘了她吧！明知不能在一起的恋情，只会徒然让自己痛苦罢了。”月依柔声劝。

“如果忘得掉，也不用等到现在了。”问陶自己的手，拿起酒杯仰而尽。

最近他迫自己别再去苦苦纠缠，以为不再想她，就可以慢慢将她自回忆中抹去，没想到她的影还是夜夜现他的梦中。

如果真的注定无法在一起，即使这样无意义的纠缠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他也不会放弃这样；怎么样都好，他只希望能见见她，就像小时候那样时时缠着她…

然而，他却不能不为她着想。万一他这么，让府里的人知了，这个世俗社会是绝对容不下她的。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他不想再连累她，也不敢再让自己一时的冲动，造成两人之间更遥远的隔绝…

他想，却不能；只因为他上的是…不能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何不试着努力去争取呢？你试过吗，就像我这样？”

问陶闻言，抬看着她。

“如果你还没试过，就认为绝对没有希望，那这是你自己选择放弃的呀，日后你就只能抱着这样的遗憾活在悔恨中；如果你努力过了，却还是没有结果，那，你已经尽力了，就算不能得偿所愿，至少自己可以无悔，不是吗？”

努力争取？他算不算努力争取过了呢？应该算吧！他已经努力到再也没有面对她的力气了。

她是那样的决、固执…

他知她顾忌着什么，她这样的顾忌一日不除，就永远不可能接受他，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撤除她对他的隔离和防备；然而，他可有那能耐替她除去她的顾忌呢？

这事态太严重，他倒是连想都没有想过。

怎么样才叫努力争取？为了柳凝真反抗他义父吗？为了她违反这个世俗社会的礼教规范，才叫努力争取？是这样的吗…

但他能这么吗？即使他了，这样的行为是对是错呢？他努力争取义父妾的行为，对这个世俗而言，叫“大逆不”、叫“”！他能为了一己的私这样的行为吗？

他从来没有想过…

**

柳凝真上盖着一件红绫被，睡在她自己的床上。

冬季夜，四周静悄悄的，万籁无声。天地间只有冬雪细细飘落的声音。

柳凝真安稳地沉睡着，忽然一阵微微的冷风飘了来，还带着一细细的红梅香气，柳凝真蓦然惊醒过来。

她拥着绫被坐起，灵动秀的眸向黑暗的房里打量。

“有人在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