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睛老盯着她，使她吃饭时难以下咽。她怕有人会来敲船舱的门，通知她那人又送来了礼或字条。

她在绝望之下这样想：如果当面和他谈，让他不要纠缠，并且警告他说如果他继续纠缠，她就要去报告船长，不知这样算不算是个聪明的办法。

后来她想，这些话是不能在大广众面前讲的，但是如果他俩单独在一起…如果没有别人来阻止他，真不知他会什么事情来，她一想起来就到战栗。

她有生以来还没这么烈地害怕过一个男人。

她在斯和玛格丽特姑妈在一起时当然遇到过男人，但一般总是些老儿。

在饮用矿泉的大厅里，他们一面喝着矿泉一面和她谈话；还有各各样的退休军官和他们的妻，玛格丽特姑妈请他们喝过茶，偶尔也请他们吃顿饭。

尽管他们也赞她，常以愉快的、不拘礼节的方式逗她，但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可怕的。

只有当她面对范·达·坎普夫先生时，她整个神和都蜷缩起来了。

伯拉天真无邪，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会带来什么真正的后果，她一儿都不明白。

她知它意味着比接吻更多的东西，那些成双作对地参加“过夜聚会”的男女享受着更加亲密的关系，她母亲就曾参加过在全国各地的大厦里举行的这社集会。

有一次她听到父母为一个男人而发生争吵，她父亲以愤怒的声音断言此人调戏了那位用着他的姓氏的女人，他对此决不宽恕。

“你真可笑，乔治！”奥文斯顿夫人鄙夷不屑地说“如果弗兰西斯我得发狂，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首先，你不要鼓励那个家伙，”乔治爵土怒不可遏地吼叫：“如果你以为我会允许你下星期单独和那个自命不几的小去，毫无疑问又睡在隔，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说真的，乔治！你的旁敲侧击叫人难以忍受！”奥文斯领夫人说，但话说得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伯拉发现这件事七八糟的，但她确实怀疑过，弗兰西斯…不这家伙是谁…会不会是她母亲的情人。

她在历史课本上读到过关于情人的事，虽然学校里并不详细讲述这类事，但是谁也不能否认那些成为查理二世廷的装饰品的贵妇确实存在。

并没有隐瞒法国的曼德农夫人和蓬杜尔夫人的地位，也没有讳言乔治第四的行为，绝不仅与费茨赫伯特夫人、而且晚年还和海利福夫人和考宁汉夫人都有暧昧关系。

这关系尽管在课堂上被掩饰得非常巧妙，但伯拉书读得银多，他开始懂得：情是一切女人手中都掌握的一非常有力的武；毫无疑问，女人们历来都是把它当作武来运用的。

但是她确信，情是和范·达·坎普夫先生所要求的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知，不情是什么，她宁愿死也不允许他碰她一下，甚至一想起他的厚嘴来就到恶心。

虽然谊厅里人很少，但萨耶勋爵并没带她到那儿去，而是把她领到写字室，他估计这么晚的时候，那里一定空无一人。

写字室里摆着几张桌，上面有墨用和凹下去的墨瓶，房间的一还放着一张舒适的沙发。

“坐下，”他对伯拉说“我要替你拿饮，免得你着凉冒。”

在灯光照耀下，她那金发在闪闪发光，他见她抬照看他，脸上带着刚才在甲板上时曾打动他的那表情。

他象哄孩似地笑了笑，又说：

“如果我离开你两、三分钟，你在这里也是十分安全的，我只是去找一个服务员。”

他走开了，但是事实上离开得要比两、三分钟时间长一些，他还没回来，一名服务员就拿着一个托盘来了。

托盘里有一罐咖啡、一只杯和两杯白兰地。

“要吗，小？”他倒咖啡时问。

在他平静、正常的语声中有一力量使伯拉到她的恐惧和焦虑开始减退了。

她不仅受到范·达·坎普夫先生的惊吓，而且也怕和萨邵勋爵说话。

她知，她母亲会大发雷霆的，要不是她实在走投无路，她说什么也不敢走近萨耶勋爵，蛮不讲理的奥文斯顿夫人对这件事会怎样想，她十分清楚。

他回来了，走近她坐的沙发时脱下大衣，随手扔在一把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