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爵建议“完事以后，我们可以再上别去。有些告别之游我倒不反对参加，要知我得离开好几个月呢。”

他的朋友向他微微一笑，表示理解。

“我可以肯定阿斯娜里夫人一定会张开双臂迎我们的。听说她新从黎购几名非常诱人的‘风尘尤’。”

“这么说，”萨耶勋爵说“我们真得早些离开尔波罗大厦了。”

他说话时，火车了站台，脚夫照例站成一长排，等着向站的旅客兜揽生意。

然而，这两位绅士自有贴男仆替他们取齐车厢内的小件行李和行李车上的大箱。

火车停稳后，达西·恰灵顿拿起他那白银包的六甲手杖，打开车门，一步就到站台上。

“再见，顿，”说着他就消失在人群里。

萨耶勋爵并不匆忙。

他把《金泰晤士报》叠好，一路上他只顾和朋友聊天，连报都没法看，接着他站起来，穿上那件有阿斯特拉罕羔领的衬里大衣。

他拿起大礼帽偏着一儿在长着黑发的上，这时他的贴男仆现在车门。

“我希望爵爷旅途愉快。”

“很舒适，谢谢你，”萨耶助爵回答。“带上《金泰晤士报》，希格逊。我还没看完。”

“是，爵爷。轿车①已经在外面恭候了。我会把行李装带篷车②的。”

①驾驶座在外的一豪华型的四车。

②带有蓬的一四车。

“谢谢你，希格逊。我这就到上院去。今天要早一儿换衣服，因为我要在尔波罗大厦用晚餐。”

“我明白了，爵爷。”

萨耶勋爵跨车厢，登上站台，开始步行通过熙熙攘镶的人群。

这趟火车坐得满满的，乘客中有许多女学生，他记得她们是在津上的车。她们谅必是回家过圣诞节的，一个个显兴彩烈的祥。

女教师张地让她们小组集合，同时学生们都在向各自的朋友别。

其中许多人被她们的父母接走了，她们的母亲穿大衣，显得华贵大方，还把黑貂的或银鼠的手笼举起来遮住脸，以免机车来的酸烟雾。

萨耶勋爵已离开他乘坐的那节车厢走了一小段路，但他想起还有事要嘱咐希格逊，于是又折了回来。

他的仆人仍在收拾他的旅行袋、公文递送箱，并且从行李架上取下许多手提包等杂。

达西·恰灵顿的贴男仆也在那里把他主人的东西挑来。

“希格逊！”萨耶勋爵在站台上喊。

他的仆人迅速走到车厢门。

“是，爵爷，有什么吩咐？”

“你回去路过店时停一下，让他们送一大束百合给格屈德·林德莱小。把这张名片附去。”

“明白啦，爵爷，”希格逊说，接过萨耶勋爵递给他的信封。

当萨耶勋爵再一次转离去时，他下定决心：这将是格屈德·林德莱小从他那里收到的最后一束了。

正如在他的恋生涯中经常发生的那样，他知这一次也骤然结束了。

他自己也不能解释为什么他突然到厌领，以前曾显得有引力的、称心合意的东西，已变得索然无味了。

不从哪方面讲，格屈德都没任何反常的或使他心烦的事。

他只是开始意识到她不再引他了，他发现她许多癖—习气曾对他一度有诱惑力，而现在显然已使他厌烦。

他很了解，他的朋友达西准要因他如此挑剔…牵涉到女人时，或许用“善变”这个词更确切…而责备他，可是他左右不了自己的情。

他想，他象是总在追寻那无法得到的东西，他相信已经抓住了，但是最终只是幻灭。

难以想象有哪一个女人能比格屈德更丽，虽然她仪态万方地走房间时象一个冰雪女王，但他发现她在床上的表现是狂暴的、剧烈的，有时简直没有餍足。

“我了什么病？”当萨耶勋爵走下站台时问自己。“为什么我那么容易厌倦，为什么在我生活中没有一个女人能长久地使我满意？”

他知，只要他愿意，他几乎能得到他喜的任何女人；事情正如达西所说的，她们总是太轻易地投他的怀抱。

他难得主动去追寻风韵事。那是加于他的，是女人把它推给他的。

“谢上帝，我就要走了，”他对自己说，知自己要挣脱格屈德的手臂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