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她咬牙倔地不肯离开；但奇怪的是雨却未再落下了。她警觉地抬，只见一把油伞撑在她的上方。呆书生藏青的衫随风势夹带着雨针到前，四周净是哗啦啦的雨声，晓恩这才注意到，他背后了一片，衣服与黏得死，和自己的比起来，越发刺。

松温温文文地望着她。“下雨了，我去找把伞，免得淋了。”他解释。

晓恩仍是猛扯着纸鸢的两条尾，没吭声，但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呆！”她咬着，低声念着，心里却有说不上来的觉，仿佛是得了便宜的快，却又有些许微微的心疼。

那一晚在客栈，松本待她吃饱喝足后，就替她租辆车，结果…他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再不走天就晚了。”松见她拿着筷，净在盘里搬来去，忍不住她。“姑娘家在外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吧！”

这事早结束早好，他开始觉，对晓恩已渐渐生难解的情愫。这觉真是太怪异了，还是早早送走吧！他会替她请求卜老爹，就算要让她嫁人，也要选她合意的；比方说，他…萧松。不！不是这样的，他狠狠地晃了一下脑袋，完了！他的思路全了，他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你穷叨个什么劲儿？我跟你非亲非故地，你我这么多什么？”晓恩一怒，跟他大声起来。这个迂人，她心里才开始觉得他很好，现在又认为他很烦。

没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女人，松也寒下脸，大约是不常发怒之故，当他剑眉一挑，那对睛散不肯妥协的气势倒也慑人的。

“你答应过我要乖乖回去，你爹现在一定很担心你。”

“他要担心就不会随随便便把我嫁给别人！”被他这么凶着，也不知怎么，晓恩比谁都还委屈。“你既然这么讨厌我，咱们就此分扬镳好了。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呀？哼！至少也得等我把那剩下的五百遍《德经》写完吧！”

“你爹只要见着了你，兴都来不及，他不会你写的。”折腾了两、三天，他至少把她的个摸清了六。七成。

“哟！这回你倒成了我爹了？写这东西还是仁慈的，就怕他真火起来，挑了我手、脚，让我走起路来没力、没劲儿的，我就得死心塌地、安安分分地待在卜家庄。”晓恩加油添醋地说着，想唤起他的同情心，但从他瞪着自己的表情看，就觉得自己在浪费。“你也不相信我对不对？那算了，反正我认了，天底下的男人都没良心…

她把浣浣平日说的一堆有关男人的评语全倒背如地嚷来，听得松又好气又好笑的，这…张飞打岳飞，哪门对哪门事？他要发的火气本被这些幼稚的话给压得上不来。

“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骗人的是王八，你忘了吗？还是你都把誓言当话一样说过就算了？”他想大吼，但碍于公众场合，那句难听的话上不了台面，他只能弱地低。

“你凶什么凶？我那天发誓说的是晓恩，又没…”

“唉呀！这不是萧先生吗？”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他们的对立情势。

松气愤地回，见到来人，倏地记起自己的礼貌，冷淡地拱拱手。

那声招呼的是位江淮一带很名的徐姓盐商，有回贡至里，与松打过一次照面。他向来不喜这姓徐的为人虽然对方总表现得很络，可是他提不上兴致。

晓恩没理他，仍是蛮横不讲理地嚷着：“我告诉你，除非让我亲瞧见西湖，要不然我死也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