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他走厨房取了一个碗，把葯壶里的汤倒碗里；回看她已经停止发呆，此刻正手脚利落地收拾好小炉，取扫帚准备清扫落叶。

但无论如何，命运待她如此，似乎也太残忍了。

“少…”

拗不过她，白苇柔只得接下去：

“日愿，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少…”

绣儿摇失笑：“哎呀，你好了吧你，这么法，一个下午也没法扫好。”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长健，

“你在甚么？”绣儿抱着木盆走过来。

难得兴致，原是兴兴教人搬了琴到园里，结果这首曲儿却人心思。

不是生病之故，是这一句，她不忍听的这一句…妾长健，妾长健…赵靖心望着前形同她一般纤瘦的白苇柔，那妒意愈来愈没理由地涌上心…

白苇柔突然慌了，她开始使劲地把地上一片片发黄的叶扫成一堆，就像想扫开困扰她的重重迷雾。她必须想清楚，必须清楚自己在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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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见两人脸怪怪的，赵正清声询问。

“接吧，我想听你念。”赵靖心疲倦地垂下眉睫。

岁岁长相见…岁岁长相见…听着那一句，赵靖心突然泪如泉涌…她有甚么资格和乔释谦岁岁长相见？她能唱的不过就是相逢一聚是前缘，风雨散，飘然何…

“倒不如等过阵，叶都黄得差不多了，你再一并儿。要不一起风，你这会儿工夫全都白扫了。”绣儿没心她笑说。哪如是为女儿家的心事烦恼，只当她守分尽职，怕一个不好会受罚。

她只是接过赵正清送回来的蒲扇，呆愣愣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空气。

于是她开始为他女，更重要的其实是为婆婆的压力，她开始要自己好分丈夫的准备。

得到一些，失去一些，这或许就是人生吧。没有一个人是圆圆满满的，总要有一些遗憾才会让人更珍惜。

“不是你…不是你的错，苇柔，不是你的错。”

偶尔，她在受不住折磨的时候，开始想绝望地放弃一切，祈求丈夫

不确定是否因为光太耀，才会重脚轻地撑不住自己;还是那短短几句话，便掏心挖肺地尽她的心情。

随即她悲哀地叹气。

“日愿，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时间白苇柔有些昏眩，她目送他的背影，不解地看着他。

两年前的一场大病，赵靖心自九死一生中被救回。那时她终于明白，纵然乔释谦对她的情分有数重山远，但终究就像她羸弱的，撑得了一时，却撑不了一生一世。

在沉苛的传统教条下，太多不允许夫妻间全然独占的;尤其在乔家七年，她并无女，夫妻间的理所当然也在这包袱下逐渐被瓦解。

“是了。”赵靖心松了气，笑中有些困窘，近来她病得连脑都有些不灵光了。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二愿…”赵靖心困惑地垂下，随即苦恼地望着一旁随侍的白苇柔。

“二愿…二愿…”

“扫地。”她也不抬，蹙着眉扫着。这落叶怎么这样多？

“怎么了？少不开心？”

“苇柔，这阙词你替我接下去吧。”

“二愿妾长健。”那细眉底下盛不住的落寞在白苇柔心里撕扯着，她几乎不忍见赵靖心如此，于是有些急促地回着。

“我知，但总得净。”像被人看破心事，白苇柔难堪地低下，语气很微弱。

“没甚么。”乔释谦摇摇。“咱们别打搅她，把狗拴起来，回找你去。”

无奈风来，三两片落叶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刚乔家的迷惘，以及初见赵靖心的酸苦错，又这么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我明白那觉。”临走前他轻轻开，视线在空中和白苇柔会。“不论你再养多少狗，你的大呆还是无法被取代的。”

“少，你别哭了，我不唱了，我不唱了。”白苇柔也是一脸的泪，彷佛同样承受着赵靖心哭泣时的那痛。

但乔释谦的不纳妾，只换来寡居婆婆备加责难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