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记得好像带了两件旗袍回来。”

“是呀！一件黑镶七彩阔边锦，一件白缎蝴蝶的！”

“可是，两件都没有了！”

“怎会？”妈妈走过去，翻几翻：“让我来…看，不都在那边，用衣袋住。”

“我怎会看不到？”玉媚呼了一气：“那边我看过几次了。谢谢妈，多亏有你！”

“魂不守舍！”妈妈笑摇：“共荣跟你约好什幺时候？”

“约好八，他下午有个会，如果顺利，七半就会到。”

“还有四个钟！”妈妈看见女儿没停过手。

“洗个澡，打扮一下，差不多了。今天不知怎的，有张，若赶时间便什幺都不好。”

玉媚没有撒谎，她画眉时手一直发颤，结果眉眉低，怪怪的，只好重画。描线更难了，幸好有几个小时给她消遣，不然她恐怕没办法完成整个化妆。

七一到她连忙穿上白狐短大衣，房间前还洒共荣最喜的香。

她一走客厅，婶婶就瞪大睛：“唷！玉媚，仙女下凡，啧啧！真像个一品夫人。”

“坐会儿吧！”妈妈说：“他还没有来。”

“他没有时间上来，约好在楼下等，妈，二婶，我到楼下等他，他也该来了。”玉媚匆匆忙忙地门。

媚妈看着女儿的背影摇：“追求她的男人上门又求又拜请她，她都不肯赴约，反过来却要自己在街上等共荣。也不知共荣到底有什幺魅力，玉媚对他那样死心塌地。”

“你没有见过姓的吗？”

“没有！我去国，玉媚还在香港念书，她是念完书，过事才到家的。前几年不知她和共荣发生了什幺事，她突然回国。那时候她又瘦又憔悴，大家都认为她失恋。这次陪我回来，共荣一直说没空，今晚他们才是第一次久别重逢，还是若望安排的。至于我这老太婆，他哪儿放在内。”

“他连我们家都不肯来？”

“共荣不肯随便见人，也不会随便到任何地方，他在这儿是个特级份。”

玉媚一直在大厦的门等着，很耐心地等了半钟，心里面半抱怨也没有。可是，八了，她开始担心共荣忘记了地址，因为他从未来过。

很想打电话回家探探母亲的风，或者共荣打电话到二婶家？但又碍于自尊心，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对情不应该再有那份狂，只有小女孩才为男朋友而脚大发脾气。

可能她的外貌，可能她的衣饰，引来了路人的注目。

她只好尽量低着。

但仍往路外瞧。

斑家的汽车她全都认得，但她离开家已三年多，一切应该都已改变。不可能还是那辆劳斯莱斯，以前不开车的若望也有法拉利了。

时间过得真慢，她穿著跟鞋的脚有酸麻了。

突然，一辆车停下来，一个穿制服的司机下车，走到玉媚边，很有礼貌地问：“唐小吗？”

“是的！”

“我家主人来了，请上车。”他去打开后面车门。

玉媚上车，共荣已伸手去拖她。

接他的手，心里掠过一丝。

已忘了脚的酸麻。

他向她笑笑，她也笑笑，她坐在他边，他一直握着她的手：“对不起！要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