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人是不是在追你啊？”瞄到坡上的人影，轿夫又说又听又看又跑，不由气起来。

“不是，我不认得他！”红娘心都缩起来，不要再追了！

轿夫再斜瞄去“喔，跑得可快，已经快与咱们并行了，他在招手…姑娘，你真的不认得他吗？”

“不认得不认得！”红娘恼叫。

八成是小夫妻拌了嘴，妻赌气回娘家，丈夫舍不得又追了来，有是劝合下劝离…

两个轿夫心有灵犀地同时放慢脚步，让坡上人终于赶上与他们并行。

“红娘，你到哪里去？”

不要唤她啊！红娘用力捂住双耳。

“姑娘，他已要从山坡上往下跑了，别走了，免得他心急摔着。”

“不准停轿！”她恼声喝“你们若不听，就…就不给你们轿钱！”

不给轿钱？那怎么行？两个轿夫有志一同地加快速度，然而才行几步，前轿夫忽地大喝一声：“停！”后与他合多年的老搭档则立即默契地顿住步，害得红娘差一下栽轿去。

“怎么回事？你们真不要轿钱了吗？”快走啊，别让他追上！

“姑…姑娘，他已经下来了…”

“什么？”红娘惊撩轿帘，果见轿前不远，他狼狈地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颤巍巍地下轿，拖着虚浮的脚步来到他近前。他右手着脚踝，满脸大汗，不知是痛来还是急来的，见她靠近，另一手艰难地拽住她裙角，仰起脸来，让她看清他惶恐而急切的神情。

“红娘，你到…哪里去？”

“可恶啊…”她喃喃地，心底一角缓缓坍塌。

“跟我…回去吧！”他咬牙关，似在拼命忍痛“你的事，我已知了，不用怕，你还有我…”

红娘颤声低叫；“正因有你，我才不能不走！”

他一怔，竟笑“你在顾忌我，怕我受牵连？”

“我…谁都不能牵连！”

他仍在笑“事情不难解决，你只要随我回去…”

“我没有回路了！”她嘶声叫“从我被册封那天起，就注定要一辈孤终老！”

张君瑞用力闭了闭，轻声：“那，孩呢？”

什么孩？他在说什么？红娘着气瞪他。

他的手慢慢上移；抚在她腹上“我们的孩，你若孤一人，拿什么养他？”

她瞠目，孩？她…她有了？她怎么不知？

“我…”

“你要继续去丫环、下人、仆，还是洗衣绣养自己和孩？就算你瞒住份又怎样，说你死了丈夫带着遗腹吗？”张君瑞的声音冷厉起来“我绝不允我的妻儿三餐不继，孤苦无依！”

他…好凶！从没见过他厉声以对，他从来都是笑的好好先生，怎么会这样斥她凶她？

“我不回去！”红娘执拗地一退，挣脱他的手；转向两个看呆的轿夫“我付双倍轿钱，你们送他回城。”

“红娘！”

她充耳不闻，准备从袖袋中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