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一上午不停地奔走，肚里早已空的，甚至有呕恶想吐，也酸麻不已，仿佛又受到当初拼了命不停地跑，直到逃牢笼前的那疲惫不堪的刻滋味。

人说日短则芳心动，看来果真不假，那日在侧殿仅仅不过惊鸿一瞥，甚至连人家的脸都还没完全看到，莺莺已经对那个张公念念不忘了，后来几天都一直在思量张公所说的眉式式，只是对他在小沙弥脸上作画有些迷惑不解，仕女图就是仕女图，怎能在人眉目上涂画？细细琢磨了颇久，还是她心中灵光一现，猜是与女眉黛脂粉有关，莺莺也喜笑称是，然后就差她到山下的小市集上来买胭脂粉了。真是，家中的脂粉多得用不完，何必再多此一举！她不大明白小心中所想，但为人婢女，主的话却不可不从…呃，即使她有时比莺莺还多那么一气势。

薄汗从额上密密沁，停得久了，已凝结成滴，忽地有一颗汗珠落下来，浸中，红娘赶用衣袖抹了下，前却仍是有些昏的。

再走了一会儿，到了一家店铺门，她随意抬望了下，却见正是家卖脂粉的铺，不由立即踏看起来颇是凉的店面，将喧闹的市集嘈杂声抛在后。

站在柜台前，用手指额角，只觉昏眩愈来愈重，明知店伙计已走到边，却已无力抬笑上一笑。

“姑娘，想要些什么？”

红娘勉弯了弯角，轻：“可有什么上好胭脂和青黛？”

“有，有梅、凤仙、玫瑰、芍葯等多上佳胭脂膏，有本地所产，也有来自异域他乡；青黛则不止有青黑，还有红褐、棕褐、青棕、青褐等等新调来的各类颜，姑娘想要哪一？”

“哦。”她虚弱地应声，蹙眉以减轻颅的昏沉，一时无暇思考怎会有红褐这样古怪的眉黛颜。

咦，这姑娘如此没神，莫非他游说不够卖力？店伙计忙绕柜台里，更加殷勤：“来来，这整整一面墙上都是胭脂青黛，这里铺面小摆不下，还有极多压在店后没有摆来，就算京城里的大铺，也未必有咱们家货全，何况那儿多数胭脂铺都是从这儿拿货的。姑娘，我这话可是千真万确，绝没有半个字唬你！”

这人，怎地如此聒噪？她讨厌静极无声，可也不表示就喜如此收不住话匣的人哪！啊，他是铺里的卖货伙计，自然是要能言善，巧如簧的。

“姑娘，你相中哪一样？我拿下来给你细看。”

红娘费力地抬仰望，只见墙架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盒，五颜六，眩目之极。随便指了下墙角那个闪着光芒，眩她的的大盒“那个亮晶晶的…”

“好，等一下。”店伙计手脚极快地将那个亮闪闪的镶着镜的致梳妆盒取来放在她面前。

“呃…我是想说，它太刺了，晃得我睁不开，可不可以将它挪开一下，不是让你拿过来…”红娘有些尴尬地小声。

店伙计一愣“没关系，你看中别的什么？我再拿给你。”

她再稍稍仰，立沉如磬，不由一只手脆扶住后颈，皱眉望去“上第二层的红小盒可否让我看一下？”

“当然。”店伙计立即极利落地爬上短梯，将所指盒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