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娟。”屈恒轻唤一声，婵娟崇敬的目光上投过去，让他忍俊不禁。唉，寒儿是他一手带大，自不必说；二徒因他相助擒了仇人，因此激涕零；三徒敬服他武功，笑寒谢他好心收留，才对他死心塌地，誓言跟从。但婵娟这女孩儿对自己知之不多，怎会如此崇他敬他？要说是多年前曾医她的缘故，又不大可能，她那时年龄尚稚，怎会记得？若说她娘亲激万分还差不多。

“我想过了，你是平常人家的女儿，与我们不同。”他温声。

啊？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婵娟心悬起来。

“这一路颇有风险，恐怕会连累你，这样我也放心不下。”他小心翼翼地措辞，因为这女孩儿看起来好像快要哭了“所以，我会找个普通的人家安置你，你放心，他们人都很好…”啊，完！她的泪已经掉下来了。

屈恒无语问苍天，那三个死缠不休、磨泡还不算，这回又多了个泪娃娃。

婵娟泪汪汪地扯着他宽大的袖，纤白的手指抹着越掉越凶的泪，像个被遗弃的小娃儿。

“师父，你别丢下我…我没地方可去。我、我给你洗衣煮饭…笑寒师说我煮的饭很好吃。”她噎噎。

屈恒无奈地用衣袖她的泪。唉，还好，寒儿从小就不哭，不然他的袍袖就老得是漉漉的。

啊，连动作都很像，婵娟心“怦”的一，难他二人什么牵连？是兄弟，还是…什么的？

“先别说这个，你…平常都些什么？”屈恒试图转移她注意力，再这样下去，他都快被泪泡了。

“洗衣、煮饭、打扫、读书、习武…有时笑寒师会捉我陪她玩。”婵娟了下红通通的鼻。

“你可喜这里？”

“嗯。”她用力，江源山景怡人，林碧草，野遍山，冬有白雪，夏有清溪，加上师兄师待她甚好，又可读书习医，日不知多充实快活，几乎都快忘了故乡的小村落。

“你随笑寒习武？”她功力尚浅，一可看时日不长。

“嗯。”婵娟又，不自禁地羞涩起来“我，我一直在学习医书，所以武功…不大好。”

“你都看了哪些书？”屈恒随问，想不到这书斋没荒到“苔痕上阶绿，草帘青”的地步，倒是亏了这个泪娃娃。

“有《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伤寒论》、《金匮要略》、《脉经》、《针灸甲乙经》、《诸病源侯论》、《本草图经》、《四葯典》、《和剂局方》…”婵娟掰着手指还在数。

“这些你都看过了？”屈恒惊讶不已，当年师父赞他学医天赋极，却也无法将这些书在短短两三年内就全读完。

“不不不！”婵娟慌忙摆手“我只捡看得懂的地方读，大多数只瞧了几页就不懂了！”

“哦。”屈恒应了一声。原来如此，这小丫只是拿曾翻过的书来数，害他以为这世上真有天纵奇才。

“师兄师他们都说师父医术得不得了，不仅妙手回，而且仁心仁德。”婵娟声音低低细细的。

难怪这小丫对自己倾慕钦服，却是那三人在添油加醋，不好还信胡扯，说他与阎王抢人！

“他们太夸张了…”

“我娘也是这样说的！”婵娟急急辩解，有她亲为证，怎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