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同，诚实不欺得连心底贪图的事都挂在嘴边，不在乎被他看透心思。

接近他的人不为名就是为利，想从他上贪得好却装一副不贪不婪毫无所图的虚伪嘴脸，又怕被他瞧心底算盘地防他怕他。

有时真怀疑她表面佯装呆憨，实则明过人；但从行径来看，又觉得她是真的傻憨笨拙，脑堆满酒虫。

哪个下人把酒放在大厅？展厉言瞪着她手中酒壶，火气又是一提。

才七日，他不知动了多少次肝火，全被她激的。“把它放下。”

诚实得连一祸心都称不上。

“怎么说？”

“哎呀，怎说到这上来？我是来认人的。都是你，害我光顾着看你，忘了认人。”语气不乏他转移她注意的抱怨。

“你伤了他？”这等重要的事她现在才说！

不过这与她何？

为何在乎她怕不怕他？这个问题浮上心，他却不愿找答案，心神拉回正事上。“找到人了？”

“别这么大声嚷嚷嘛！”吓人啊。

“因为那夜我刺了他右一剑，照理说这贼有好些天走路会一跛一跛的，可我没看到有人像受伤的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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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武！”展厉言上大喝跟在后一尺远的家仆。“把聚酒庄上下右受了伤的都带到大厅见我，”

本噜咕噜好喝！

“还是没。”她偏过脸向他。“我在想应该不是内贼吧。”

可说话的人压没察觉掌下人的不悦，兀自开：“我说你啊－－何必成天绷着脸呢？你笑的时候多好看哪…嗝，这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来土掩隔，捉不到贼有啥关系？我们就以不变应万变、以静制动啊，这贼偷不成东西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呜，就不信每回都抓不到。”

想也知是从谁上来的。

“我记得聚酒庄没垄断过酒的买卖不是？记得江南陈氏酒堂还得靠你资助，才能转危为安，免于惨淡关门的噩运呢。”

“可你没有独揽不是吗？”还是她对聚酒庄的认识了错？成琼玖敲敲脑袋。

“至少用不着怀疑有内贼了呗。”嘿嘿，被她摸到酒了，嘻。成琼玖双手捧着几上装酒的酒注像抱着宝似的。这酒注又称执壶，状似今日酒壶，有嘴有柄，可盛酒，亦可注酒。

面对这结果，展厉言不知是失望好，还是心喜庄内没有内贼、减去他对下人的疑虑好。

“咦？为啥？”疑惑染上，撒向他。

以静制动，她的确说中他的打算。

“是！”结果－－聚酒庄里不但无人近日上受过伤，就连旧伤都没有。

“你理应怕我的。”

“我怕你啥？”认人就认人嘛，或许她早日把人揪来，他一兴就会送她几坛上等好酒。想到这的成琼玖便认真地左观右望。“唉唉，这里还是没有那晚我看见的夜贼。”何况她记得那人右被她划了一剑，好认得很。

可是－－她没瞧见这有哪个人走路颠簸的。

“众人都怕我的。”他冷冷一笑。“酿酒的小坊，怕我拒绝货断他一家生路；卖酒的酒肆，怕我不再供货－－是了，没有人不怕我的，着『天下第一醇』的御赐牌匾，我几乎能独揽整个天下的酒业。”也因此，鲜少有人敢犯上他，哪怕恨他骨亦然。

“你从哪来的酒？”

“呜，好啊。”反正她全喝光了呵。成琼玖乖乖照，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一手搭上他肩。

第二次了，他怀疑醉憨的她到底是真憨，还是假傻。

“依你的看法，又该怎么办？”他问，鼻间嗅一阵酒醇香，比他聚酒庄自酿的下曲更为郁。

展厉言楞了住。

“嘿嘿－－”她扬扬手中的酒注，两颊红云微布。“嗝，这里放的。”

一语他心中想法，展厉言忍不住看向她。

酒香扑鼻，展厉言先是直觉避，却教她挡住，起不是、退也无路，接着微醺然，立时又被她说话的声音扯醒神，一连下来的诡异得他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