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杜秋娘神智有些涣散，十六年了，她一直不晓得那孩生得什么模样，是跟她爹一般平实敦厚，还是像她娘一样憨可人？女孩家嘛，该长得像娘的！

“樊记的人呢？到了没？”

“绢儿，我要你问的事，问了没有？”杜秋娘警觉地回神，转问丫鬓。

但愿珞江不会有那结局，虽然她的生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

“婢问过家，珞江小这会儿已经越过地界了，绢儿猜想，现正在路上了。”

下人走后，杜秋娘再度陷沉思…

“我到西院去。记住，任谁都不准提这件事！”

杜秋娘霍然转，满的轻蔑“他还会想到我？哼！他的心怕不早飞到彩云阁那贱人上去了。绢儿，你放一百个心，这香阁，到死都只有咱们主仆两人。”

但杜秋娘心知，她是宁可珞江生得像她亲生父亲陈阿文，也不要像玉，丽的女人在这个世间，是没有个什么好下场的。

“大夫人！大夫人！”绢儿小小声地，推了她一下。

“是。”绢儿委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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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你记得一会儿到后院地牢给那陈阿文送碗汤去，要是旁人问起什么，就说是我的意思。”

再见故人，十多年的记忆全一一滴地被拨开。当年在老家，陈阿文和她亲妹玉以及她和甄铭，两对好的。阿文是庄稼汉，是个没心的好人，而甄铭，是镇上有名的缥师，不但武功底扎实，对自己也是死心儿，如果她那年有玉一半的心，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么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老爷要是问起来，婢…”

“下去，别来烦我！”

“也在路上，大概这一两天就到了。”

就是因为她不认分，那时她年轻，仗着自己闭月羞，想着可以藉此换得比跟着甄铭更好的生活，看过太多贫困的她，实在恨透穷人永远摆脱不了和疾病、饥饿为伍的日，那年…杜秋娘接过绢儿送来的手巾儿拭了拭脸，恍惚地回忆着…

那年她不顾一切跟了曲承恩，不在乎有没有名分，甚至把久病的娘都气死了！然后呢…甄铭似乎就为此断了音讯，但她并不在乎，曲承恩送她的金银首饰挂在上是那样沉甸甸的，她只顾自己永远能笑得那样雍容华贵，哪儿还旧人去向？

“老爷真的要跟。樊记商号，结下这门亲事吗？”绢儿怯怯地问。

功利至上的教言训，即使心里清楚谁要什么泯灭良心、伤天害理的事，为少惹事端，彼此还是不会去搭理。唉！曲家的大宅是野州最华丽的房，却也是最富贵的牢笼！

河溃堤了的那一年，大淹没了小村，玉和她妹一场，哭哭啼啼地跑来求她收留；而阿文呢？杜秋娘记得那时她在镜前拈着一长发，神不耐烦地问玉，谁知这一问，玉倒哭得更凶了，说阿文人老实，给坏人栽脏人了狱，不知放到哪儿夫了。大淹了田里毁了生计，她肚里还怀着没满三个月的孩，一个妇人家不知怎么活

“什么事？”她不悦地瞪着丫。

“我怎么会知？”她恼怒地说。

“没什么。”回过神，杜秋娘仍沉浸在与陈阿文见面的情形里。

“夫人，你这两天气不好，有事烦心？”

“是。”虽然疑惑不解，但绢儿这次没敢再开。

她一直念着不会不会，但心里却不停地冒那可能。世间事哪有说得准的呢？这万一要是真的呢？万一那名人犯就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陈阿文呢？

陈阿文…她喃喃念着，对了，珞江那孩究竟生得怎么样呢？杜秋娘绕着缕发丝，&#x

想到樊记那对迷迷的父，她一火气就直直上冒，曲承恩合着该刀万斩，他把谁视作联姻工都没关系，就是别想动珞江的主意！

玉都给他死了，现在竟连她唯一的女儿都不放过，杜秋娘咬牙切齿地想。

不是真是假，她都要去证实，珞江再过几天就要回来了，她必须赶在这时候确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