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蝶真想现在就和他一起过去。或许她想从他上寻找关辂的影，或许也寻求一些安，安抚她心底黑似的罪恶，和自关辂死后，无边无际的吞噬她的痛苦。表面上她相安无事的上班、回家，毫无异状的过著日，内心里失去关辂的痛苦和悲伤一天天的在蚕蚀她。她和关辂的事，她没有向家人提及半个宇。尽管她和父母及哥哥都很亲密，跟哥哥尤其从小就无话不说，可是关辂这件事，她无从说起。有时候当她沉浸在回忆中，她自己都觉得整个过程像是一场荒谬的、脱离现实的梦。“我明天下班过去找你，可以吗？”她问，气倒更像在央求。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校巡。“我说过，任何时候我都很方便。可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她一时语。“我…要是你不迎，我…”

“我没说不迎。”他皱一下眉。“你来的时候到售票问一下，她会告诉你怎么上去。”

“好。”

他一下。“我真的要回去了。”

“谢谢你。”怕他开改变主意，她赶走开。“明天见。”

“喂…小蝶。”她快走到街上时，他叫住她。她担心地回望，只见他有些局促地问：“你几下班？”她笑容。“五。到这里大概六左右。”

他又皱眉。“这么久？你在哪上班？”

“信义路二段。下班时间车得很厉害。我会尽快赶过来。”

“你开车吗？”

“我没有车。我坐公车。明天我坐计程车过来。”

他挥一下手。“坐公车的好。反正到半夜我都还在这里。”

自关辂死后，她未曾笑得如此粲然。“明天见，阿森。”

“明天见，小蝶。”

小蝶。一路回他工作的放映室，他都在细细咀嚼地反覆念她的名宇。

昨晚，不，昨天见过她之后，他脑里就一直想着她。她有一双好忧郁的睛，它们动了他某心门，引了他。她哀伤的眸、盈盈如的神情，使他心腑间牵起一前所未有的柔情。使他想保护她、疼惜她、怜她。怜是否就是？这算一见情吗？他不知。他只知自从一相见，他不什么都想着她。他带著她的楚楚可人倩影梦，早上天不亮、未睁，她的纤柔影先他脑海。而今天她的笑容像太亮了他的、他的心，使他顿觉充满活力和希望，期盼著明天她的到来。但令天是星期天啊，她不上班，为什么不今天来找他呢？他本来希望能和她多相一会儿，可是他必须回去工作。星期天，她要去约会吧？看她急著走，一定是去约会。是昨天那个帅帅的男人吧？他记得那个男的搂著她肩膀的样，他当时胃里还有酸味。他也看见那男的拿手帕为地泪。他要记得买条手帕放在上。但是他希望她不要再哭。他喜她笑。她笑的样好。她既然有要好的男朋友，为什么还要找他呢？他不敢多问下去，怕她就不来了。

“你拿错带了。”

他全僵住，慢慢转。自称是他的孪生妹妹的人，双手抱，倚著墙而立，仍是那一黑衣服。“你几时来的？”他问。他来时没看见她。不过他听到她的声音之前，一直心不在焉。她说了她和他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

“我等你好久了。”

他换掉他拿错的带。“你怎么知我在这？”他边把带上机轴，边问。

“要找你很容易。双胞胎通常都有常人所没有的心电应，而我们之间的应磁力比其他双胞胎更。”

“我没有应到你。”他说，继续著些琐碎的事，睛不看她。

“你为什么不肯看我？怕证明我真的是鬼？”

他看向她了，接受她的挑战。“你能证明吗？”

“我若证明，你就肯承认你是关辂，肯回家你该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