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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4/6)

而且关辂已经死了。死在她怀里。她还亲自捧著他的骨灰坛回台湾,把他的魂灵送回他家,正巧不幸地碰上他父亲同时遇害,家里正在办丧事。她没有关家。她甚至没有下车。

“我想你到这里就可以了。”凯文冰冷地自她手上拿走关辂的骨灰坛。“你和他非亲非故,去不方便。”

她在国再三恳求,才得到允许和他们一起带关辂的骨灰回来,让她最后再陪他一段。她知凯文说的没错,她和关辂缘尽于此了。此外,她总觉得关辂的死是她的过错。若他家人问起,她如何以对,如何以答?

她不怪凯文充满责怪和恨意的神。她的自责和罪疚更。关辂的影印在她心中,她不曾试图忘记,因为她知她不可能忘得了。似乎他死后,她的一分生命也跟著他走了。她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怀念他的东西,只有守住他们在一起短暂的一个多月的回忆,把那每一天、每一刻的滴滴,封上一层腊,封在她的心底

她失神地仰著呆望着上面画广告的男人。怎么会有个和关辂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还是她太思念他,看错了?她无法移开她的目光,等著、期望着,希望他再把脸低下来,让她再看一。彷佛听到她默默的祈求,或觉到有人在下面看着他,他真的往下看了,琬蝶的心猝然停止。她没有看错,是一张和关辂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他的脸线条要刚些,较男化。他的肩以乎也宽些。坐在那上面,他的宽肩几乎挡掉了她视界所及的一片天空。

嘛?”他问她。

琬蝶不知如何回答。你长得很像我过的一个男人。太…难为情了。她应该个歉,为刚才摇晃他的梯,害他差跌下来,然后走开。可是她舍不得走开,她想多看他一。想多看关辂一。或者留下个新的、没有血的记忆。

男人纳闷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下来了。琬蝶的目光跟随著他。当他落到地面,站住,和她面对面,她有片刻窒息,无法呼。面对她的分明是关辂本人,除了那过长、凌的黑发,和那沾满颜料和油漆的连工作服。“嘛?”他又问,一双关辂的复制黑睛上下打量她一遍。“颜料掉在你上,脏你的衣服了吗?”

声音不像。他的音调带著些直率的犷,固执但友善。他的国语发音也带著闽南腔。他不是关辂。很像,像极了,五官完全一样,脸型如同一个模,可是他不是。当然不会是。关辂死了,死在她怀里,她衣服上染著他的血。

“没有。”她继续看着他,依恋地看着他,向后退开。“没有。对不起,妨碍你工作。对不起。”她转走开之前,泪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可是她还是微微一笑,也看见了他里困惑的表情。她亡目的往前走,撞到一个人才停下来。正要歉,那人先吼起来。

“搞什么啊你?迟到了一个多钟也!太过分了…”唐飞住了,弯弯他一八的,端详他一六七的妹妹,两行泪沿下她的鼻梁两侧,下脸颊到她嘴角。“怎么哭了?好啦,好啦,不骂你就是了。我把票转卖给另外两个人了,没损失,好了吧?”琬蝶举手抹泪,却越抹越多。它们而下,像脱闸的

唐飞手忙脚的掏手帕为她揩拭。“哎呀,不要哭了嘛,好了,好了,排也不要你请了,这总行了吧?”琬蝶著气,设法止住泪。她一把抢过手帕,捂著鼻和嘴

嘛?还偷笑啊?”

她用力擤一下鼻,把手帕放包里。“对不起,哥。”

唐飞看着她哭得红红的睛。“怕我骂你,拿这一招来唬我,你越来越厉害了,明知我最怕女人哭了。”

“我不是故意迟到,复旦桥上车祸,车住动弹不得嘛,我能怎么办?排照样请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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