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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5/6)

是不是血,很像血就是了。有咸,有腥。

他看一他旁边沉沉的熟睡的女人。她其实还是个女孩,十八岁,和他同在工厂工的装员。她底下是他早上去上工时穿的衬衫和。她的弯了起来,虾米似的弓著。她年轻的胴在月光下泛著白,风过来,拂动了她的发。她的脸红红的,是满足的表情。他和她都是第一次。在野地里,塔边小林里的草地上,他在他仍一事无成的二十七岁时,失去了他的童贞,也换了一个女孩的童贞。可是他一觉也没有。丝毫没有意,也没有情。他曾自过,可是那也不是望,是一冲动,需要释放内的压力和张。还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多半是那个梦造成的。它每隔一阵就会偷袭他的睡眠中,情境泰半相同。

他看到一个小男孩,全光溜溜的没有穿衣服,缩在一个墙角。墙上的漆斑斑驳驳,所以他想那是一间很旧的屋。里面有些杂碎的东西,没有家,所以是间没有人住的空屋。但屋里有其他人,两个或三个男人,大声叫哮吵架。然后男孩变成他自己,赤条条的脏兮兮的,嘴角淌著血,脸颊淤紫,大概是被打的。他蜷曲著双,脸埋中间,咬著嘴。用力咬著,因为他很害怕,他想哭,可是他不敢哭。那些男人其中之一从隔房间走来,大声对他吼些他听不懂的话,走到他前面时,男人扳起他的脸,然后他就醒了。

梦总是到这里就结束了。吕木森不知这个梦有何意义,或他为什么重复的作著这个梦。它使他到很不舒服。梦里的胁迫和隐的暴力令他烦不安。每次作过这个梦的接连好几天,他老想着那个破布娃娃似的在地上的男孩,好像男孩和他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关联。他起来走过长及腰的蔓草堆,芒草刺扎著他的肤,但他的觉集中在乾渴、带著血味的嘴,脑海里充满梦里似清晰似模糊的影像。

他一直走到小河边,弯用手捞泼在他汗黏黏的脸上和上。凉凉的,但奇异地冲掉了他梦醒后全的寒意。他再捧一掌,喝一大,又捧一掌,再喝一大,直到他添嘴时,里里外外都不再有血的味

他不想回那个女孩边,便在河边坐下,抱著曲起的双。她说她他,那女孩,阿莲。吕木森仅到罪疚。不是因为他占有了她的,在这一上,他觉得他们是扯平了。而是他并不她。他已经一连几天下班回去时,阿爸都烂醉如泥。事实上自从他提起要去台北,阿爸就变得心情极度恶劣。他喝了二十几年的酒,阿森很少见他醉过,多是喝得差不多了,回房间倒大睡。醉成那样,他必然是喝得相当多。

阿森觉得阿爸是故意的,这样他就没有机会再跟他提去台北的事。阿母自然又把气都在他上,并且又开始翻老帐。说什么阿爸自从带他回来起,才开始喝酒,而且酒不离,越喝越多,简直把酒当一日三餐外带消夜心。念到最后他阿母开始咒骂,对他狂叫:“死死去啦,X你娘的杂仔。”

他令天下了班就没回去,骑著脚踏车没目的的在镇上晃,然后骑到废弃的旧厂后面,把脚踏车一扔,任意走着。走着走着走到了塔,阿莲就在那儿的一棵树下等著他。

“我就知你会来这。”她说,有得意又有腼腆。

她跟著他漫步闲走着,爬到塔上看夕,天黑时他在上躺下来,看着天暗下来之前就来挂在天上眨睛的星星。他也不知怎么开始的。只记得自己就像一望无际的天幕,一无所有。然后她的脸俯到他脸上,遮断了他的视线。接著她开始吻他的嘴。后来她对他专注的情使他暂时脑中空白,他的自动反应。事后他只到空虚。他们连衣服都没有脱,只褪下。而后他们从塔上下来,在草丛中走着,摘野浆果吃。她把手他的大手掌里,他笨拙地牵著她。第二次他们脱光了衣服。他记得他当时暗暗问自己:他为什么和她这件事?它除了动作和官上的刺激,及事后宣般的刹那快,毫无意义。而且当他睡著,完那件事的疲倦反而把他推的黑暗。

夜风拂过,阿森猛地打个寒颤,一怪异的寒意又刺他骨髓,比自噩梦中醒来时的寒冷更糟。一只手碰碰他的稞肩,他了起来。阿莲站在他后面,已经穿上了她的布衣洋装,手里拿著他的衣递给他。他默默接过来穿上时,她还把转了过去。“我要回去了。”他对她说。

她仍背对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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