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现下只要能让她止住哭泣，要她去摘天上的明月都成。

“我们…我们回去…”

不见，心就不会烦，也就不会伤心了。

她不该，至少，不该今天。

他看见她，也从她错愕的神中发现，她知自己看见她了。

隐隐作痛的，比起昔日师父压他表演碎大石，是将百斤重的石块放在他前的窒闷更、更重。

这是什么样的受？为何独独因她而起？

不过是街偶遇，不过是四目错的片刻，他为何在那时和墨兰芝故作亲昵？

又为何刻意看她会作何反应？

又…为什么在读到她难以掩饰的惊愕与伤痛的表情时，心会隐隐泛疼，难受得别开脸逃避？

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

初见时，惊讶于她的柔和弱，那似风就倒般的飘然纤细，让他不自禁地多闲事救了她。

再见面，讶异于她的绝颜，以及不该现在柔无力的她上那份无畏无惧。

她明明看穿他掩饰压抑的表相下的邪，明知他可怕，却还是愿意接近他，撼动自小包围在他四周的冰墙，狠狠地敲下一角。

任何能动摇他的，不是人是事还是，他都必须疏远；否则，一旦有所偏倾，牵动的不单单是他自己，还有整个逃邝王朝的命数。

为什么…凤显是他？

他宁可一个被命数牵制的平凡人，也不愿一个牵制命盘的人，动辄得咎。

谁懂他退维谷、步步如履薄冰的辛苦？

谁想当凤显就让谁当不就得了！为什么非他不可？

如果是平凡人，他就可以随心所、随所至，不必思前想后、不必苦苦压抑自己，就连…

面对令自己心动的佳人，也无法有所表示…

单纯无争的柔和、通透的玲珑心、妙婉转的嗓音、衣衫下如凝脂皓雪的细致…

那姑娘…纵使女扮男装，还是无法藏住那份与生俱来的柔纤。

忽地，一黑影一纵而下，邢培玠一张冷脸臭得很。

而他突兀的现也让凤骁暂时移转注意力，俊无俦的脸上是一派泰然自若的笑容，实与虚各占几分没有人知。

“办妥了？”

“本不需要派人暗中保护。”邢培玠从怀里取瓷瓶，沾了葯抹上左颊的血痕。“她边有人。”

“在你脸上留伤？”轻笑扬起，惹得前那张冷脸臭上加臭。“我记得她边只有一个烈似火的姑娘。”

邢培玠不语，被一个女人的鞭在脸上留伤不是什么风光的事。

“跟踪被发现，可见那姑娘武功不弱。”

“…”还是不语。

“凤凰玉是不是在她手上？”他曾回钟宁山找，却遍寻不着，只能推想是被她捡去。

如果让有心人得到凤凰玉，到时凤显现世的消息民间，无疑是开启逃邝王朝灭亡的大门。

再者，若那人持凤凰玉佯称自己是凤显，妄想号召天下有心矣诏的江湖人士、朝廷官员，恐怕会多生事端。

能不显世就不显世，这是他知自己肩负的命数后不断告诉自己的话，隐于野、隐于市，随便哪里都可以，只要不显于史册就行。

但愿…愿凤凰玉是在她手上，而不是被他人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