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见她愁眉，她只她挂念亲人，故而哀伤。怎知她愁绪万千，到来他才是罪魁祸首。

封舞微侧螓首，有几分纳闷“弈少爷何此言？”

司弈端整俊容，郑重其事“我不知我娘他们竟然一直勉你着你不愿的事，让你一直这样痛苦，是我们有负于你。”

封舞蛾眉低转，转顾他沉痛容颜，不解地问：“弈少爷何以见得，婢不愿许嫁？”

由始至终，她对这桩亲事，没有说过一个“不”字，亦从未想过对此表示不满。弈少爷，为什么觉得她是被迫为之？

司弈凝着她清颜玉容，眸染上层层悲凉，轻叹：“小舞，你可知，十一年，你在我面前从未有过开心颜？”

整整十一年啊，这张秀容，一直平静漠然，压抑了所有喜悲，像是心如死灰，找不生命中可博一笑的东西。

当年初见，小女娃未晓人事，冰雪可。却因了大人们的千叮咛，万嘱咐，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不敢声语，不敢大步走，生怕行差踏错，引来骂责。

一年年，稚气娃娃渐渐成人，早熟内敛，教心事压锁眉，连笑都忘记了。

至少，能让她笑的人…不会是他。

听闻亲事，他才知，小舞的不快乐，他才是祸端。他的存在不知给她带来多少苦难。他甚至不敢去想，他的亲人们为了他，她了多少事情。

他望着像是迷惑着的封舞，沉沉叹息：“小舞，是我对不住你。”

她的不幸，来自于他。看着连笑都不会的清丽佳人，司弈歉疚。

封舞转开俏脸，目光落在雕工致的书桌上，缓缓：“弈少爷多虑了。婢开不开心，与弈少爷无关。不是您害得婢不开心的。”

一直以来，真正可以令她开怀的只有一个人。

不问缘由的对她好，不求回报地帮着她，在她后，默默地为她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那个人…

是孺慕还是恩，是迷恋还是掏心，她分不清。只知，在她明白情为何之前，底心间就只容得下那一个人，再也看不见其他。

然而即使没有与司弈的婚约，她只是司山城一侍婢，他却是名满天下的神机九尊，下之分，判若云泥，纵使胁生双翼，她也飞不上天，追不上他。

司弈嘴角微弯，却不平日那丽笑容，他试了又试，只能放弃“如果不是我，这些年，你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想到这些年她受的折磨，他连面都挂不起来。

琴棋书画，经史集，小舞原来一直被当他未来的妻来培训的，所以要求她十八般武艺，件件通。他原以为父母是为小舞好，故而用心栽培，却未料他们只将小舞当成了他的附属品。

即使结果无二，他们的别有用心，已经令小舞学艺途中血泪累累了。

想到每日清晨那盆井，他甚至没有勇气追问其他细节。

他司弈，欠她良多。

封舞回眸，看着他难得于人前的真实，突然：“弈少爷，您可知，婢的家人，十一年前便死了？”

司弈“咦”的一声，吃惊地望着依然平静的少女“你怎么…”

封舞回想起她九爷留下的信中所画的地图找到的地址，秋波渐柔，淡淡言：“若非五爷买下婢，封舞此际，也不过白骨一钵。司家对婢有救命之恩，其余小事，弈少爷何须再挂怀？”

那坟墓，虽已过了十一年，却修葺如新，显是常有人心维护，建墓人的用心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