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她却能一一例举自己拒绝季崇天的原因。

因为他厌珍馐，玉粒金莼懒下；因为他不识百姓苦，饥荒年犹问“何不麇”；因为他在上，一华服；与她的布衣格格不…甚至因为他接过她倒的茶，轻尝即止，为茶劣的滋味皱起了眉。

他和她，是如此不同，判若云泥。季祟天会对她倾心，才是令她大惑不解的事。

饮尽杯中茶，她起，收拾起季祟天的杯，走到外间厨房，舀了一勺，冲洗杯。

揣测他人复杂的心思，对她来说难度太大，还是不想的好。

素手遮住目，她凝眉看了一下日光，顺带注意到邻家升起的炊烟，探另一边的寝室，向房中正在针线活的大娘轻声：“时候不早了，大娘尽管回家安排午饭吧。反正刘大娘这会还有得睡呢，我在外间照料着也就是了。”

熬人放下手中的针，蹑脚走到外间，才笑：“哟，已经快晌午了。欧姑娘，那我先回去了。安排我们家爷儿俩吃过饭，我再过来。”伸朝她房里看了看，又：“季大夫回去了？”

欧夜看着妇人刺探的，并不多言，轻“嗯”了一声，：“季公还有事，先走了。”

至于季崇天是被她婉转客气地“赶”走的，她一字不提。

熬人不下满腹好奇，多嘴：“欧姑娘别嫌老多话，依我看，这季大夫家世虽好，人也不错，可比不上容相公，不但一表人才，又有学问，人品更是没话说…”正对着大门的瞥见朝这边走来的人影，微微变，大串八卦经全盘噎住，匆匆：“时候不早了，欧姑娘，我先走了。容相公，回来啦。”赔上一个慌慌张张的笑容，妇人急忙告辞，溜之大吉。

唉，容相公什么都好，就是好讲古，教训起人来真真教人吃不消。

令人闻风丧胆的男瞪着仓皇而去的妇人，好不纳闷“她见鬼啦？跑那么快什么？”

欧夜暗：也许在大娘看来，容公您比鬼还要可怖呢。她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地里的活都完了？”

她可是连米都没下锅呢，公爷要是嚷肚饿的话，她就只好拿师父为她炼制的茯苓丹给他充饥了。

容劼撇撇嘴，不答反问：“刚才那位季大夫到田边叫了跟他走，你知不知什么事？”

刚刚那个“季某某”到田边问了声“哪位是刘？”接着和叽喳了两句，笨匪上眉飞舞，锄一丢，语焉不详地抛下句“我随季大夫去一下”就跟在人家后走了。要不是看他一脸的喜从天降，他非拦下他问个明白不可。

欧夜瞄瞄他不知何事又不兴的俊脸，识时务地不提任何问题，答：“季公答应让在清镇上的‘采善堂’中学医，故而叫他先跟他去说一声，让葯店中的大夫收了他这个学徒。”

容劼脸稍缓，：“这个好，他们村也该有个自己的大夫。学会帮人看病，他们就不用每回都跑几十里山路到镇上去请大夫了。”

因他们村穷，大夫听说是他们这里，还多有推托之辞，未必肯来呢。

刘家村中，识得几个大字的人都屈指可数，只有通文墨，算起来，也只有他去学医，才能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