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的人，一般人是不能的。

太慢慢沉西方，夕照落在“净德寺”的戒空法师枯瘦的上，拉一条长长的黑影。他像是要和寺旁耸立的白桦树比耐力似的，站在庙后门一动也不动地瞪着京城方向；忽然，一个熟悉的小黑现了，他那双浊滞的眸立即闪惊人的活力。

当帘映一坛封扎红布的漆黑瓮的瞬间，戒空当年在绿林时的蛮狠劲忽然又发作，他手一探，将坛抢过手，不择言的骂了起来“妈的！你让我多等了半个月，怎么这回这么久？”他俐落的拍开封泥，咕噜噜的喝下半坛才停下来换气。

“你这鬼丫就刁我！你也知没酒喝的滋味有多痛苦，下回再敢这样，我就打你的。”说完，又将酒坛抱起，痛快的喝酒。

杜九娃跃上矮墙坐下，一脸不兴的样“没下次了，我…我娘要我嫁人…”

戒空正贴着坛缘大的酒，忽然，因她最后的一句话呛住了“咳、咳…你再说一遍，你要怎么样？”

她两脚在空中晃呀晃的，一脸的不情愿“我说，我娘赶着帮我订亲…”

“谁要娶你这个酒鬼？是哪个缺德的媒婆牵的线？”戒空理所当然的问了来，会要个酒鬼当老婆，当然得归功某个谙“粉饰太平”技巧的媒婆啰！

闻言，她上朝他踢去一脚的黄沙，再狠狠的瞪了他一，赌气似地说：“我他是谁，反正我不嫁，”

“为什么？”

听他问起，杜九娃就有一说不的激愤“我娘说她不想让我爹为我酿的那五千坛“女儿红”变成醋！”

戒空顿了一下，然后就发一阵豪的笑声“哈哈哈…你娘还考虑得真对，若这五千坛酒变成醋，那多可惜呀！”

见戒空也这样调侃她，杜九娃气得抓了一把小石丢向他“臭和尚，亏我在临走前还偷酒来跟你辞行，你居然幸灾乐祸…可恶！烂和尚、死贼秃！”

“哎、哎…好啦、好啦！是我不对，不要再丢了！”戒空不将这样的攻击放在里，但也不想继续跟她闹下去“你说要走，你要走去哪里？”

她缓下攻势“去哪里？”一微辣自鼻钻上来，她开始酝酿泪意“我也不知…”

这丫还真是冲动“那你上有钱吗？”他看她边也没包袱行李什么的，便猜她八成有银两带在边，而只要有钱，他就可以找人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躲一阵。

“钱？没有。我好不容易才趁我娘跟媒婆合庚帖的时候溜来，哪有时间拿银？”

哇！这丫不但冲动，还天真得厉害。“没钱？没钱你要去哪里？住店要钱、吃饭要钱、喝酒更要不少钱，你一个儿都没有，不两天你就隔了！”戒空毫不客气的批评着，却没发现杜九娃中正闪算计的亮光。

“可不是吗？”她幽幽的说：“像你这样素有悲天悯人怀的人，一定不忍心看到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了倒路尸…”

“当然会不忍心！泵且不论我们的情，光看在你给我送了七、八年酒的份上，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一个孤女在外狼。”他豪气云地说着，以为自己还是十年前那个叱吒风云的山寨主。

她得逞的诡笑“所以，你一定会愿意收留我啰？”

“那有什么问题…”上当、上当！这丫早计画好要赖定他了。“唉！丫，我哪能收留你？我…”忽然，他鼻端飘过一阵郁奇香…

杜九娃拿一个葫芦，将珀红的酒往嘴里倒了一“啧，极了，你试不试？”

不必她多说，他已一把抢过来，畅饮起来。

放下葫芦，他大大赞赏“哇！这酒的劲比之前的“翠涛”、“珀蝉酩”、“玉薤浆”都还醇劲十倍以上，这酒你早该拿来喝了，怎么今天才给我喝？“

看到他满识货的，杜九娃也觉得得其心“当然啰！这“女儿红”放了十八年，能不醇厚吗？”